陸天海的手僵在真皮領帶上。
昂貴的絲綢面料從他汗溼的指縫裡滑落。
他微張著嘴，呆呆地看著吧檯後那個繫著咖色圍裙的女大學生。
“綠皮車？站票？”
陸天海結巴了一下，脖子上的青筋跳動。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竹編搖椅上的兒子。
陸淵正慢吞吞地吹著保溫杯裡的熱氣，吸溜著茶水。
在這位千億財閥陷入大腦宕機的時候。
站在門口的兩個巨漢，注意力卻完全在另外的地方。
阿大和阿二沒去聽什麼黑龍幫的八卦。
他們死死盯著陸淵的腳。
陸淵腳上那雙十五塊錢的黑色塑膠涼拖，大了一碼。
看起來滑稽又拖沓。
但阿大的呼吸停住了。
陸淵的右腳後跟，懸空著半釐米。
腳趾微微蜷縮，摳住了塑膠鞋底的邊緣。
他整個人雖然窩在搖椅裡，脊背彎曲，像個沒骨頭的老頭。
但他雙腿的肌肉呈現出一種奇妙的鬆弛態。
那是隨時可以踩碎地板、瞬間爆發的戰術站位。
只有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過，睡覺都睜著一隻眼的老兵，才會有這種本能。
把殺戮防衛刻進了骨髓裡。
阿大喉結滾動，用手背碰了碰旁邊的阿二。
阿二低下頭。
一滴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滑下來，砸在黑西裝的翻領上。
傳聞或許是真的。
但他們必須親自確認。
如果少爺只是個空架子，黑龍幫餘孽隨時會反撲，那太危險了。
阿大邁開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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