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說話呢！”
見孫鎮南不說話，林婉急了，上前兩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掌心觸碰到的，不是普通人的血肉，而是一塊像被冰水浸泡過的生鐵，硬得硌人。
林婉下意識地縮回手，才發現這個平時在小區裡見誰都低頭喊“老師傅”、“張阿姨”的保安，剛才站在混混包圍圈裡時，連肩膀的弧度都沒變過一下。
“婉姐，我晚班遲到了。王胖子要扣我兩百塊全勤。”
孫鎮南把裝魚的塑膠袋掛在門把手上，從衣兜裡掏出一包五塊錢的紅河煙。
抽出一根咬在嘴裡，用那隻在西山幹休所裡擰過狙擊手脖子的手，摁動了一塊錢一個的防風打火機。
藍色的火苗縮成一團。
他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劣質菸草味灌滿肺泡，壓下了舊傷深處那股密密麻麻的癢痛。
“明天早上，我去買新鮮的排骨。”
他丟下這句話，踩著一腳爛泥，走進了老街盡頭的晦暗裡。
……
晚上七點十五分。
北區，聚鑫海鮮大酒樓。
三樓全景落地窗外，秋雨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把城市遠方的樓群洗得一片灰白。
包廂“帝王廳”裡卻熱氣騰騰，碩大的雙層大理石轉桌中央，一個半米寬的銅管海鮮池正在翻滾著白沫，煮著兩百塊一斤的東星斑。
光頭強把右手整個浸在一個裝滿冰塊的鐵皮桶裡，臉上的血水已經洗乾淨了，但脖子上那隻黑蠍子紋身因為肌肉腫脹，扭曲成了一團黑爛泥。
他縮在花梨木椅子角上，連氣都不敢大口喘。
轉桌對面的主位上，坐著個身高一米七出頭、兩百多斤重的肥胖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真絲唐裝，領口敞開，露出一道從鎖骨一直劈到乳頭下方的暗紅色刀疤。
他手裡拿著一把精鋼核桃夾，正把一顆老文玩核桃夾得咔咔作響。
魏豹。
五年前陳耀東手裡最髒的一把尖刀，專門負責給遠洋重工處理工程死傷和釘子戶。
陳耀東在跨海大橋上被割了喉，這頭聞著血腥味剩下的野狗，一口吞掉了老闆留下的散碎盤口。
“你帶了四個人，三把塑鋼管，一把管刀。”
魏豹連眼皮都沒抬，手裡的鋼夾子再一合，
“咔吧”，
三萬元一對的獅子頭在掌心碎成了木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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