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渾身發抖，緊緊把女兒的頭按在懷裡。
孫鎮南右手一把扯下浸透血水的黑色防水風衣。
“披上。”
他把風衣罩在林婉母女頭上，寬大的衣襬剛好遮住念念的視線，也擋住了滿地紅白相間的刺鼻血腥氣。
“別回頭，順著樓梯往上走。數到一百，會有輛打雙閃的黑色桑塔納在後巷等你們。上車，閉眼，睡覺。”
林婉死咬著嘴唇，眼淚混著灰塵往下掉。
她不敢出聲，拉著女兒的手，深一腳淺一腳地繞過地上的屍塊，走向鐵門。
看著她們消失在樓梯拐角，孫鎮南彎腰。
粗糙的右手從那具洋人的屍體上扯下兩個備用彈匣，在膝蓋上磕了磕底板，插進腰帶。
又順手撿起一把帶著紅點瞄準鏡的AKS-74U短突擊步槍。
大拇指撥動快慢機，拉動槍栓，黃銅子彈上膛。
建委大院外，雨勢未減。
那輛老嘉陵摩托還在雨棚下滴著黑機油。
孫鎮南跨上車，一腳踹著火。
引擎爆出一聲破音的轟鳴，後輪在積水裡狠狠刨出一道半米長的泥漿。
車頭一抬，直接撞斷了建委後門的木製起落杆，扎進茫茫雨夜。
……
津海市老城區，老街。
原本狹窄的青石板路已經被履帶壓得稀爛。
三臺重型挖掘機亮著刺眼的鹵素探照燈，在雨幕中猶如獨眼巨獸。
“老兵麵館”那棟兩層小樓已經塌了一半。
承重牆斷裂，露出裡面發黑的紅磚和折斷的鋼筋。
魏豹穿著一件透明雨衣，兩百多斤的肉在冷風裡直哆嗦。
他手裡抓著一把強光手電筒，光柱打在麵館後廚廢墟的一個深坑裡。
“挖！再往下刨兩尺！”
魏豹扯著嗓子吼。
深坑裡，光頭強僅剩的左手正拿著一把鐵鍬，瘋狂地鏟著混著下水道淤泥的黑土。
“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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