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鎮南知道，自己回不到過去了。
那套軍裝，早在五年前南疆的泥沼裡，就已經脫下了。
他現在，只是一頭習慣了黑暗的獨狼。
“船開去哪。”孫鎮南把菸頭扔在鐵皮地板上，用戰術靴碾滅。
“出海口。胖魚在那邊準備了一輛套牌的陸巡。車上有現金和假護照。”老鼠擦了一把臉上的汗，
“老大，去東南亞避避風頭吧。等國內這陣風颳過去。”
孫鎮南站起身。
左臂已經麻木了，他走到船艙門口，迎著河面吹來的冷風。
“不。”
“不？”老鼠愣住了，“你不走？留在這兒會被軍方盯死的！”
“回津海。”
孫鎮南迴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林嫂和念念還在等我。”
他摸了摸右手袖口裡那把冰冷的三稜刺。
“而且，津海那邊的賬，還沒算完。”
出海口。清晨，河風帶著腥鹹的味道。
一輛黑色的豐田陸巡停在蘆葦蕩盡頭的土路上。
胖魚蹲在輪胎邊抽菸，看到採沙船靠岸，趕緊踩滅菸頭迎上去。
“孫爺。”胖魚看了一眼孫鎮南被鮮血浸透的半邊身子，眼皮直跳。
孫鎮南沒廢話，徑直走到陸巡駕駛座旁。
老鼠從副駕駛拿出一個黑色雙肩包，遞過去。
“老大，裡面有十萬現金，幾張不記名的電話卡，還有兩盒消炎藥和曲馬多。車牌是套的津海本地牌，後備箱裡有兩套乾淨衣服。”
“謝了。”孫鎮南單手接過來，扔進後座。
“真不跟我們走？”老鼠扒著車門，不死心。
“你們先出去避半年。等風頭過了再聯絡。”孫鎮南拉開車門，
“許家雖然倒了，但盤根錯節的勢力還在。保護好自己。”
“明白。老大你……手千萬注意。”
孫鎮南點頭，關上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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