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
孫鎮南的戰術靴踩在厚厚的積雪裡，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左肩已經徹底麻木了。血水順著指尖滴落，在衝鋒衣的袖口結成了暗紅色的冰碴。
身後，靜心苑的方向，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
山下的警笛聲撕裂了燕京的寧靜。
三架警用直升機像聞到血腥味的食腐鳥，從不同方向盤旋而來。強光探照燈在香山的松林間來回切割，把飛舞的雪花照得像慘白的飛蛾。
孫鎮南的體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腎上腺素退去後，深入骨髓的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要把他拖進無底的黑洞。
距離預定的接應點還有五百米。
“汪！汪汪！”
半山腰傳來了軍警搜山犬的狂吠。它們嗅到了風中濃烈的血腥味。
孫鎮南用右手從戰術背心的內兜裡摸出一個小塑膠瓶。
老拐提前準備的化學除味劑。
他用牙咬開瓶蓋，將刺鼻的白色粉末灑在自己走過的腳印上。
繼續往前走。
穿過一片密集的灌木叢，前方出現了一條被大雪覆蓋的廢棄防火道。
一輛綠色的老式郵政運輸車停在陰影裡，沒有熄火，排氣管噴著白煙，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
孫鎮南走近。
駕駛室的門推開，老拐穿著一身臃腫的綠色郵政制服，戴著狗皮帽子跳下車。
他看了一眼孫鎮南慘白的臉，又看了一眼那條結滿血冰的左臂。
“全解決了？”老拐壓低聲音。
“下去見兄弟們了。”孫鎮南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
老拐眼眶微紅。他沒廢話，一把拉開後廂的鐵門。
“上車！”
孫鎮南咬著牙，右手抓住車廂邊緣，翻了上去。
車廂裡堆滿了散發著墨香味的報紙和包裹。
“咣噹。”
厚重的車門關上。
郵政車緩緩起步，碾著積雪，順著另一條未被封鎖的盤山小路，向著燕京市區的方向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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