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雪抬起頭，目光掃向角落。
孫鎮南站了起來。黑色的呢子大衣垂到膝蓋。左臂用白色的醫用吊帶掛在胸前。
他一步步走到地墊邊緣。脫下大衣，隨手搭在旁邊的欄杆上。
裡面是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毛衣。
雷蒙看著他，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用生硬的中文說：
“尚總，你是在侮辱我嗎？讓我打一個殘廢？”
尚雪拿起那張履歷表。
“前法國外籍兵團，第二傘兵團。服役六年。因為左臂神經性萎縮退役。”尚雪盯著孫鎮南的眼睛，
“外籍兵團的規矩我懂。但你現在只有一隻手。雷蒙一拳會打碎你的頭骨。”
“可以開始了嗎。”孫鎮南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
他沒有看尚雪，目光鎖定在雷蒙的咽喉上。
那種眼神，讓雷蒙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在中東的戰場上見過這種眼神。只有真正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屠夫，才會有這種看死物一樣的目光。
“找死！”
雷蒙怒吼一聲，像一頭暴怒的灰熊般撲了過來。右拳帶著刺耳的風聲，直奔孫鎮南的太陽穴。這一拳如果打實，腦震盪都是輕的。
孫鎮南沒有退。
在拳頭即將觸碰到頭髮的那一微秒。他微微偏頭。拳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就在這一瞬，孫鎮南的右手化掌為爪，精準地扣住了雷蒙粗壯的手腕。
雷蒙輕蔑地冷笑。
一隻手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撼動他。他正準備發力抽回手，順勢用左手鎖喉。
但孫鎮南沒有和他比力氣。
他腳下踩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碎步，整個人貼進了雷蒙的懷裡。
藉著雷蒙前衝的慣性，孫鎮南右手死死扣住雷蒙的手腕，手肘猛地向上一抬，狠狠頂在雷蒙的肘關節反向。
“咔！”
十分清晰的骨骼錯位聲。
雷蒙的右臂突然失去力量。
但他畢竟是黑水的教官，強忍著劇痛，左手化作一記兇狠的擺拳，砸向孫鎮南的後腦。
孫鎮南矮身，避過擺拳，右肩猛地一沉，狠狠撞在雷蒙的胸口。
雷蒙兩百多斤的身體被撞得一個踉蹌，重心全失，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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