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出來，江烈上了車，沒有立刻發動。
他坐在駕駛座上，把那張黑白照片又掏出來看了一眼。照片上週海潮遞東西給凌雪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常規的接頭。背景是一片熱帶叢林，從植被和地形看，應該是西南邊境那一帶。
三年前的任務區域。
周海潮當時的職務是龍焱大隊參謀長，按理說根本不該出現在境外一線。但他就是出現了。凌雪當時也沒向上級彙報，否則檔案裡不可能一片空白。
江烈把照片翻過來，背面那行字他已經看了十幾遍，每個字的筆鋒都快刻進腦子裡。
“最後一次見面，她讓我轉交給你。但後來上面下了封口令。”
上面。哪個上面？
能對一個上校參謀長下封口令的，至少是戰區級別。周海潮後來平調去了東部戰區，表面上是平級調動，實際上是明升暗降。如果他真在凌雪的事上捅了簍子，或者被人抓住了把柄，這種安排就順理成章了。
江烈發動車子，撥通了老徐的電話。
“上次讓你查的蝰蛇，資料裡有沒有提過他在軍方內部的接頭人？”
老徐頓了一下：“你這麼一問，我翻了翻，還真有一條。阮文忠早年在緬甸活動時，跟一個代號‘漁夫’的人接過頭。這個‘漁夫’的身份沒有明確記錄，但有一次通話被截獲，對方說的是普通話，帶北方口音。”
“北方口音。”江烈喃喃道，“周海潮是山東人。”
“你懷疑是他？”
“不用懷疑了。”江烈說，“我手裡有張照片，周海潮在凌雪死前一個月，親自去過任務區域。你沒覺得這太巧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江烈，如果周海潮真是‘漁夫’，那他背後的人，就不是我們能動得了的。”老徐的聲音很沉，“你最好先跟上面通個氣。”
“哪個上面？”江烈冷笑一聲，“老首長退了多少年了，他的話現在還有幾分分量？我先自己查。把周海潮近三年的調動記錄、通訊記錄、還有他家屬的銀行流水，能弄到多少弄多少。”
“你這是在玩火。”
“我這把火，遲早要把他們全燒出來。”江烈掛了電話。
車子駛入主路，陽光透過車窗照在他臉上，暖烘烘的，但他心裡冷得像塊鐵。
手機又響了。是林銳。
“江烈，那個冒充疾控人員的男人，監控追蹤到藍灣會所之後就斷了。但我剛才查了藍灣會所的員工名單，發現一個新情況。”
“說。”
“藍灣會所的經理廖昌明，三年前曾在趙宏遠家裡當過管家。幹了不到半年就走了，但離職之後，趙宏遠的私人賬戶給他打過三筆錢，加起來有六十萬。”
江烈眯起眼：“趙宏遠用管家當會所經理，再透過會所接觸陳耀琛的人。這條線，做得夠隱蔽的。”
“還有更隱蔽的。”林銳的聲音壓低了，“我順手查了一下趙宏遠老婆的銀行流水。她名下有家美容院，開在城北。美容院的註冊地址，和藍灣會所是同一個門牌號。只是分了兩個單元。”
江烈把車停在路邊，手指輕輕敲著方向盤。
美容院和會所在同一個地址。趙宏遠的老婆是明面上的法人，廖昌明是實際經營者。趙宏遠在中間穿針引線，把陳耀琛的黑色資金以美容院營業額的名義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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