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後腰摸出泰瑟槍，在手裡掂了掂，又收回腰間。今天出門沒帶軍刀，但那把特級持槍證配套的軍用手槍他帶在身上，就藏在外套內袋裡。
二號候車室不大，下午的客流高峰期還沒到，裡面只有稀稀拉拉幾十個人。江烈從側門進去，一眼就看見了刀疤炳。
他坐在靠牆的塑膠椅上，旅行包放在腳邊，兩隻手不停地搓著膝蓋。而他旁邊隔了一個座位的椅子上，坐著一個長頭髮的女人，正是白露。她換了身米色風衣，長髮披下來遮住半邊臉，手裡拿著一張車票，像在等人上車。
刀疤炳低著頭，嘴唇翕動，像是在跟白露說著什麼。白露偶爾點一下頭，目光始終掃視著候車室入口。
江烈沒有直接過去。他繞到候車室後方的開水間，從那裡可以觀察到兩人側面，距離不到十五米。
趙坤跟在他旁邊，壓低聲音：“烈哥，怎麼辦？直接上去摁？”
“再等等。”江烈盯著白露的動作，“她在等車。車一到，他們就會上車，然後在下一站下車換乘。這是典型的反跟蹤套路。先坐慢車出南州，到了郊區小站再換交通工具去廣州。”
“那我們得在她上車之前動手。”
“對。但不能在候車室裡動手。人太多，萬一她有槍，容易傷到群眾。”
江烈想了想，拿出手機，給王虎發了條訊息：“南州東站，二號候車室。刀疤炳和白露。你帶人從東站派出所那邊進來，把候車室兩個出入口堵死。我負責逼她出去。”
發完訊息，江烈對趙坤說：“你在這等著。王虎的人一到，你們就封住這個口子。白露往哪跑，你們往哪堵。”
“那你呢？”
“我去給她遞張票。”
江烈把外套脫了，只穿裡面的黑色圓領衫，又從兜裡掏出一副墨鏡戴上。他深吸一口氣，從開水間走出來，徑直朝白露和刀疤炳的方向走去。
白露幾乎在他走出第三步的時候就察覺了。
她的目光從候車室入口收回，鎖在江烈身上，瞳孔微縮。雖然江烈戴著墨鏡，但她顯然認出了他的身形和走路的姿態。
“刀疤炳。”江烈走到離他們五步遠的地方停下，聲音不大，卻讓刀疤炳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僵住。
“江……江烈……”刀疤炳的臉刷地白了，手一抖，車票掉在地上。
白露慢慢站起來。她的動作很輕，像一片葉子從椅子上飄起來。她看著江烈，嘴角竟然還掛著笑。
“江先生，好巧。”
“不巧。”江烈也笑了，“我專門來送你們的。車票退了，今天你們哪兒也去不了。”
白露的笑容沒變，但她的右手已經慢慢移到了風衣下襬的位置。
“江先生，候車室裡這麼多人，你確定要在這兒動手？”
“誰說我要動手？”江烈摘下墨鏡，塞進褲兜裡，雙手攤開，“我就站在這兒跟你聊兩句。你旁邊這位刀疤炳，是我要找的人。你如果想走，我不攔。但你要是想帶他走，那就得問問我同不同意。”
白露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刀疤炳，又看了一眼江烈身後。趙坤已經從開水間方向走出來，堵住了後路。候車室的兩個入口處，隱約能看到穿制服的警察正在靠近。
“江烈，你一個人堵我，不怕我拼個魚死網破？”白露的聲音依舊輕柔，但輕柔底下壓著一層冷意。
“你可以試試。”江烈把雙手放下，插進褲兜裡，站姿放鬆，像是站在自家客廳裡聊天，“但你想清楚，拼完了，你走不了，刀疤炳也走不了。陳耀琛已經進去了，你的主子趙宏遠也快了。你現在跑，還來得及。過了今天，你就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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