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鋪著幾張卷子，上面全是紅叉。
特麼的做錯的題比做對的題還多。
牆上貼著一張周杰倫的海報，旁邊還有張自己畫的花，一看就是上課開小差畫的。
客廳裡，李秀蓮已經開始往桌上端菜。
回鍋肉、魚香茄子、涼拌折耳根、豌豆尖湯，四菜一湯。
賀洵剛坐下，門又開了。
賀躍進提著個黑塑膠袋進來，裡面兩條鯽魚還在跳。
父親剛滿四十歲，中等身材，穿了件黑色舊夾克，臉上沒什麼表情。
“回來了。”他看見賀洵，點點頭，把魚拎進廚房。
“你怎麼去那麼久？菜都上齊了。”李秀蓮跟過去。
“人多。”賀躍進就說了兩個字。
這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
李秀蓮一直在說話，說隔壁張嬢家的兒子考了公務員，說樓下王叔的女兒嫁了個開出租車的，說巷口賣豆花的老楊今年不回來過年了。
賀躍進悶頭吃飯，偶爾“嗯”一聲。
賀靈靈坐在賀洵旁邊，給他夾了塊回鍋肉，賀洵看她一眼，她衝他笑，眼睛彎彎的。
吃到一半，賀洵的手機響了，是劉洪濤打來的。
“洵哥，快遞那邊說有幾個件地址不對，我跟你確認一下。”劉洪濤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背景音裡能聽到鍵盤聲。
賀洵接起來，壓低聲音說了幾句，掛了。
“大過年的也不消停？”李秀蓮問。
“過年是旺季。”賀洵說。
“生意到底怎麼樣？”李秀蓮放下筷子看著他。
賀洵知道這個問題躲不過去。
當初開店的時候，他借了他媽的身份證註冊賬號，後面又透過他媽借了大姨和小舅的。
李秀蓮雖然不懂淘寶，但兒子從那以後沒問家裡要過一分錢生活費，心裡就有數了。
“還不錯。”賀洵說。
“一個月能賺多少？”李秀蓮追問。
賀躍進也抬起頭來，沒說話，但眼神里明顯帶著關切。
“比你們開館子強。”賀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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