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的雨下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玻璃上還掛著水珠。
楚衍單手插在西褲兜裡，站在窗前。
俯視著遠處籠罩在薄霧裡的江州高新區。
那片拔地而起的玻璃幕牆建築，跟老城區灰撲撲的紅磚房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全是掛著洋牌子的合資企業。
“衍子，這事兒懸啊。”
王胖子把一沓裝訂好的A4紙扔在玻璃茶几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他搓了搓臉，眼底掛著倆大大的黑眼圈。
昨晚他頂著暴雨，跑去給蘇清寒找房子安置，熬了一宿。
胖子走過去，跟楚衍並排站著，綠豆眼往下瞟。
“我找人摸了底。高啟明那個海威商貿，現在牽頭搞了個什麼‘江州重工商會’。”
“說白了，就是拉著幾家外資，把咱們國內那些小廠子的喉嚨給掐死了。”
胖子拽了拽領帶，覺得勒得慌。
“低端機床、零部件、甚至連上游的特種鋼材，全被他們壟斷了。”
“紅星廠那邊，老陸帶著幾個八級工是不眠不休地在搓那機床。”
胖子嚥了口乾澀的唾沫。
“可造出來賣給誰啊？”
“商會放話了，誰敢買紅星廠的東西，就是跟他們作對，立馬斷供！”
楚衍沒回頭。
指尖在冰涼的玻璃上輕輕敲了兩下。
高新區那片建築在他眼底縮成了一個個小火柴盒。
“讓他們壟斷。”
楚衍語氣平淡，像是在聊今天早餐吃什麼。
胖子急了，公鴨嗓拔高了一個度。
“讓、讓他們壟斷？！”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肉抖了兩下。
“衍子，你腦子沒發燒吧？他們把市場佔死了，咱們造出來的東西就是一堆廢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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