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那一萬畝荒地，算是徹底翻了天。
三十臺黃皮挖掘機同時開動。
履帶碾過長滿雜草的爛泥地，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震得地皮直哆嗦。
星辰特批科技園的牌子豎起來了。
紅底白字，漆水還沒幹透，透著股刺鼻的松香水味。
土方車一輛接一輛，捲起的黃土把半個天都遮了。
唐長風那句“一路綠燈”，成了砸在這片黃土地上最硬的鐵錘。
但在江州市區。
曾經繁華的西街機電市場，卻像掉進了冰窟窿。
好幾家幹了十來年的本土小機械廠，大門上全貼了法院的白封條。
老闆蹲在馬路牙子上抽悶煙，頭髮薅掉了一把。
眼瞅著廠裡的半新車床，被當廢鐵按斤稱走。
天陰沉沉的，飄著細雨。
海威商貿頂層辦公室，空調溫度打得很低。
高啟明陷在真皮老闆椅裡，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猩紅的酒液掛在玻璃杯壁上。
對面坐著個穿藏青色西裝的矮個子男人。
井上雄一。
東洋國精密機床巨頭的高階代表。
這人留著一撮仁丹胡，正拿一塊白手帕擦拭著金絲眼鏡。
“高總。”
井上雄一中文說得生硬，帶著難聽的口音。
“這批KB-3型機床，是帝國本土淘汰五年的庫存。”
“不過，對付你們這裡的土作坊，足夠了。”
他重新戴上眼鏡，把手帕疊好塞進胸前的口袋。
“降價百分之三十。運費我們大日本財團承擔。”
高啟明把紅酒杯擱在桌上，磕出“叮”的一聲脆響。
“井上先生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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