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洋人賣淘汰貨，咱們就得跟著急？有骨氣，全憋在手裡的銼刀上！”
他拿著卡尺的手，抖得停不下來。
那是氣的。
高啟明在報紙上的嘴臉，他昨晚就看見了。
憋屈。
像吞了塊燒紅的木炭，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工人們咬著牙散開，重新拿起沾著機油的工具。
車間裡只剩下金屬刮擦的刺耳動靜。
沒人說話，氣氛壓抑得像個快要爆炸的高壓鍋。
星辰科技園，臨時辦公板房。
雨點砸在彩鋼瓦屋頂上，劈里啪啦響成一片，吵得人心煩。
楚衍坐在廉價的塑膠摺疊椅上。
桌上擺著一碗快坨了的泡麵，紅油凝在表面，沒動兩口。
“砰。”
板房薄薄的木門被猛地撞開。
王胖子頂著一頭雨水衝進來，皮鞋踩得複合地板嘎吱嘎吱響。
“衍子！”
胖子公鴨嗓都破音了，手裡攥著一份被雨水打溼的報紙。
“出大事了！”
他把報紙啪地拍在楚衍面前的桌面上。
泥水濺進泡麵湯裡，暈開一圈渾濁的油花。
“高啟明這孫子，聯手東洋的井上財團，在市面上瘋狂傾銷！”
胖子大口喘著氣，肚子上的肥肉隔著溼透的襯衫直顫。
“全他媽是淘汰型號，降價百分之三十！”
“咱們南邊那幾家老牌材料供應商，今天早上全被他們逼得關門大吉了！”
楚衍沒動。
他抽出一張粗糙的餐巾紙，擦掉濺在手背上的麵湯。
把紙團扔在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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