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浮社的【社堂】挨著公倉,是間用舊船板拼成的矮屋。
白日里,社民來這裡補網、歇腳;遇上社裡的大事,門一關,便在這裡議。
七席的“席”先屬於浮社,再由浮社派人坐進泊會。
小丑若能奪下一桅,便會佔下其中一席;社堂裡這些常年管事的老人,也會成為小丑席的議事班底。
幾個沒去海務所的老人已經點上油燈,把七隻缺口粗瓷碗倒扣在長桌上,等訊息的工夫,已經議到了醜石。
其中一個老人壓著一頁翻舊的《七桅公約》:“毀石或者長久改換社石用途,動了便無法復原,這類海務,要有七席聯印,少一家都不行。”
“往年也有人提過開定海石,每回都湊不齊七席,這一回卻過了。”
“他們這次還真是團結啊。”
旁邊的老人拿炭條在七隻朝上的碗底分別寫下【獨角】、【雙柱】、【三峰】、【拳頭】、【靴子】、【老翁】和【斗笠】,又把七隻碗一併推到燈下。
碗底這七個旗號,便是當屆佔據七席的七家浮社。
社堂
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陸歸舟推門進來,安有魚抱著舊旗跟在後面。
老潮頭和老疙瘩也擠過門檻,鐵良子落在最後,反手把門帶上。
靠門的老人扶著桌沿站起半截:“回來了,怎麼樣了?”
“成了一半。”
陸歸舟走到長桌旁,把海務所裡的結果簡略說了一遍。
“名額暫時保住,明日還要去七桅泊抽籤,後面的新籍捐贈過不了,照樣作廢。”
“新籍捐贈?”
陸歸舟拉過一隻木凳,在桌邊坐下:“預料之中了。”
老潮頭擠到桌邊,一巴掌拍在桌上:“那傢伙竟然說,我們參加潮鬥是陪玩!”
老疙瘩跟著道:“真的氣不過。”
陸歸舟把震歪的粗瓷碗扶正:“捐贈的物資是什麼,抽了籤才知道,現在先談潮斗方案吧。”
老潮頭從桌下拖出裝著歷屆潮鬥舊錄的木箱,移開上面的油布包,一隻被海水泡得發白、早已塌癟的浮水靴隨之露了出來。
屋裡的人都認得它。
兩年前,小丑沿著沉底暗流找了七日,最後只撈回阿滿這一隻靴子。
老人們誰也沒細說阿滿當年的進境。
可那些事,安有魚早從舊物餘聲裡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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