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安說完，外殿裡安靜了片刻。
裴行舟原本還想問他究竟得了什麼傳承，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笑意很快收了起來：“你們三個殺一個，現在要殺十個？”
“十個，而且不能拖得太久。”顧承安將虛空麒麟剛才所說的情況大致講了一遍，“那不是十頭普通魔族，而是一尊魔皇最後的本源。虛空麒麟前輩會把它強行拆開，一旦其中某一道殘源活得太久，就可能重新吞噬周圍魔氣，把其他殘源一點點聚回來。”
顧承野聽完，先問了最關鍵的一句：“實力都和你剛才遇到的差不多？”
“至少不會弱太多。”
這一次，人族一邊再沒人覺得事情簡單。
倒是妖族那邊有一頭狼妖冷笑道：“她讓我們殺，我們就替她賣命？”
赤衡從顧承安說出“魔皇”兩個字以後便一直沒說話，直到此時才轉過頭：“你沒見過魔，我見過。”
狼妖愣了愣。
“我族北境有一道魔裂，每年都要死很多妖。”赤衡聲音不高，“那東西出來以後，不會先問你是人族還是妖族。虛空麒麟前輩既然願意把精血給我們，就已經說明了一件事——這場仗，我們躲不了。”
青鳶正靠在石柱旁調息，左翼經過虛空麒麟精血溫養後已經恢復大半。她試著舒展了一下翅膀，抬頭問道：“那怎麼分？”
這才是眼下真正的問題。
十道殘源，人妖兩邊看似人數不少，真正還能保持完整戰力的卻不算多。宋青禾傷勢最重，另外幾個人族在赤石谷一戰中同樣消耗不小；妖族這邊也好不到哪裡去，青鳶的翼傷尚未痊癒，石魁身上更有幾處顧承嚶留下的傷。
顧承安正想開口，身後的空間裂縫已經重新展開。
虛空麒麟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沒時間了，進來吧。”
人族先行，妖族緊隨其後。
宋青禾經過石魁身邊的時候，腳步明顯停了一下。那根只剩大半截的石柱依舊被石魁扛在肩上，柱身下端還留著一層洗不掉的暗紅。
杜懷真就是死在這根石柱下面。
兩人視線交匯，誰都沒有避開。
直到跨過空間裂縫，宋青禾才低聲道：“出去以後，我們的賬照算。”
石魁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先活著出去。”
沒人勸他們放下仇怨，也沒人覺得共同對付一次魔族，就能把赤石谷里流過的血一筆勾銷。
虛空麒麟從來沒有要求他們和解。
她只是說，在魔族面前，人族與妖族應該站在同一邊。
等所有人真正進入虛空深處以後，顧承安終於看見了那尊被鎮壓近十萬年的魔皇。
準確來說，已經看不見完整的“魔皇”了。
銀白石臺下方是一片被無數空間紋路層層鎖死的黑暗，魔氣濃得幾乎凝成實體。偶爾有龐大骨骼從其中浮現，又很快被銀光壓回去。最深處，一雙暗紅色眼睛緩緩睜開，僅僅那雙眼睛的大小，就已經超過了顧承安先前見過的四臂魔族整個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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