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的聲音剛喊出來，第一發炮彈就落在了陣地前方五十米處。
泥土和碎石被炸到半空，彈片四散飛濺，打在戰壕的胸牆上，發出噗噗的悶響。
山田條件反射地縮排戰壕底部，整個人趴在泥地裡，雙手護住後腦。
炮彈一發接一發地落下來，爆炸聲連成一片，地面的震動像是一雙巨手在搖晃戰壕。
“八嘎，八嘎！”
這是哪兒來的火力！
有人在喊，聲音被爆炸聲吞掉了大半。
山田抬起頭，看見前方的機槍巢被一發炮彈直接命中。
諾登菲爾特多管機槍被掀飛了出去，機槍手和副射手被炸成了碎片，散落在高地的斜坡上。
“德軍，這肯定是德軍，我們完了！”
日本如今很多陸軍高層都有留學德國的經歷，德國的強大可以說是刻骨銘心了。
這麼強大，一定是德國人！
“他們在哪？有多少人？”
“看不到！炮太多了！”
山田趴在戰壕壁上，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南邊的丘陵線上，他看到了。
炮口焰，密密麻麻的炮口焰，像是一片紅色的星星在丘陵線上閃爍。
每一次閃爍，就有一發炮彈飛過來，落在陣地上。
他粗略數了一下，至少有五十門炮在同時射擊。
不，不止。
炮口焰的密度比他見過的任何一支日軍炮隊都要高，炮彈落點從高地左側一直延伸到右側，把整個陣地從頭到尾犁了一遍。
然後是機槍。
馬克沁的槍聲像是撕裂布匹的聲音，連續、緊密、均勻，從遠處的丘陵上傳來。
子彈打在高地的黃土上，揚起一排排塵霧，像是一道移動的屏障。
高地上的日軍士兵開始往戰壕後面跑，有人抱著槍滾下斜坡，有人鑽進彈坑裡死活不出來。
“守住——守住——！”
大隊長在喊，但他喊到一半就沒有聲音了。
山田回頭看了一眼，大隊部的掩體被一發炮彈直接命中，只剩下一個冒煙的土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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