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人教官在黑板上寫了一個“人”字，說，“這個字念人，你們知道自己是什麼人嗎？”
底下坐著的五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說話。
教官接著說：“你們是兵，但也是人，當兵之前，你們是種地的、做工的、逃荒的，但當了兵，你們什麼身份都不是了，就只是一個兵，咱們西北的兵，咱們西北人民的兵！”
西北人民的兵？
有的人暫時聽不懂，但知道無論是訓練還是上課，協統都和他們一道......
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官。
每個人的名字遇到他都喊得出來，聽說甘肅苦寒，朝廷都沒怎麼撥款，全是協統大人自己散盡家財，方才支撐起了他們的訓練。
協統大人還給他們每個人的家庭分配了房子，沒有家庭沒有媳婦的，還會在休息時間，組織軍馬場軍民聯誼會。
大家一次吃肉喝酒唱歌跳舞，看見有人臉紅，還會罵罵咧咧說咱們教導營出孬種了？
短短時間成了好幾對。
但嚴令禁止大家因為是教導營的成員，就什麼高人一等，必須要你情我願，讓大家一定要從群眾裡邊來，再到群眾裡邊去。
大家好像透過聯誼，才逐漸懂得了，咱們是西北人民的兵是個什麼意思......
不過，嚴肅的時候，瞪他們一眼就知道害怕。
教導營裡有個姓王的年輕人，是從涼州城外來的，人很老實，訓練也賣力，認字學得快，頭天晚上還主動幫同鋪的戰友疊被子。
可那天早上集合的時候，張野走到他面前停下來，聞了聞他身上的味兒，轉頭把趙把總喊了過來：“他身上的煙味怎麼回事？”
趙把總愣了：“抽菸？軍營裡不能抽菸？”
“軍營裡能不能抽菸我說了算。”張野表情嚴肅的盯著那個姓王的年輕人，“你是不是抽菸了？”
年輕人被張野看了一下，臉唰地白了，嘴張了張，沒敢否認。
張野沒有當場發作。
中午休息的時候，他把這年輕人叫到宿舍，問他抽了多少年，從哪兒來的菸葉。
年輕人說他以前在老家煙鋪子幫工，跟著師傅學會了種菸葉，這次當兵的時候偷偷帶了一小包在身上。
張野聽完之後沒有罵他，只說了兩句話：“第一，營房裡不許抽菸，是因為晚上黑燈瞎火容易失火，你一個人燒了事小，五百人一塊兒燒了你擔不起。
第二，你既然會種菸葉，往後軍馬場東邊那塊地開出來，你帶人種，菸葉是軍需品，傷兵止痛用得著。”
年輕人愣了半天，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張野就住在教導營新修的宿舍裡。
營房是新蓋的磚房，一個屋子睡十個人。
張野進了一個營房。
大家以為張野進來檢查呢，相處一段之後，現在大家都是連忙站起來親切的稱呼：“教員，您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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