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領旨退下，勤政殿的朝會隨即散去。
百官各自揣著心事退出宮門，蘇無逍獨自轉過迴廊，走入御花園。
蘇無逍靠在臨水的石欄邊上，單手搭著欄杆，指尖無意識地在粗糙石面上輕敲。
他在算一筆賬。
各路諸侯奉旨進京，看似只帶了八百親隨，可這幫藩鎮哪個不是老狐狸？
外頭峽谷裡必然屯著重兵。
就算自己能提槍橫掃千軍，一人破萬甲，可大焱的國庫比臉面還乾淨。
打仗打的是銀子，是糧草。
若是藩鎮在京畿暴動，南邊羽然太尉再趁機揮師北伐，兩頭夾擊之下，這天下就要被生生扯碎。
折騰不起。
身後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環佩叮噹聲。
甄儀邁著步子，同沈瓔珞順著鵝卵石小道走了過來。
兩人停在離石亭十步遠的海棠樹下，遠遠打量著那個挺拔卻略顯沉重的背影。
甄儀輕輕扯了下沈瓔珞的衣袖。
……
沈瓔珞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小聲咕噥，“母后，見兒當了皇上，乾爹倒是一次都沒笑過了。”
甄儀眉宇間攏著愁緒，低低嘆出氣來，“他心裡壓著這片江山呢。外頭那些豺狼虎豹全盯著他一人，他哪有心思笑？”
說著，甄儀輕輕推了沈瓔珞一把，“你去陪陪他，好好跟他撒撒嬌，讓他把那股憋著的悶氣散一散。”
沈瓔珞咬了咬下唇，臉頰微熱，輕手輕腳地走到石欄邊。
蘇無逍聽到動靜，側首瞥了一眼。
“乾爹。”沈瓔珞直接捱了過去，扯住蘇無逍的墨色袍袖晃了兩下。
少女仰起精緻的小臉，眼睛彎成月牙，聲音又軟又糯，“您老是板著臉，瞧得瓔珞心裡發慌。”
“要不……瓔珞給乾爹跳支舞吧？”
蘇無逍看著她那張滿是討好的俏臉，他在石凳上坐定，長腿舒展，“行啊，跳得不好看，今晚可沒桂花糕吃。”
沈瓔珞抿嘴輕笑，退開幾步來到池邊的平地上。
她抖開寬大的輕紗水袖，腰身輕盈地擰動，踏著池水的節拍翩然起舞。
微風捲起她的裙裾，身姿如同一隻穿花彩蝶。
轉了幾個圈子，沈瓔珞有些微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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