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故事這種事，得有氛圍，有心情，有聽眾的配合。
她現在這副咄咄逼人的架勢，換誰也沒心情講。
而且，光聽故事有什麼意思？
她收回手指，上下打量了顧塵一眼。目光從他的頭頂掃到腳尖，又從腳尖掃回頭頂，像是在審視一件剛入手的藏品。
然後她換上了一副循循善誘的語氣，聲音變得溫柔而舒緩，和剛才那個戳人腦門的潑婦判若兩人。
“你不是想逃離青丘嗎？”
顧塵的耳朵豎了起來。
“這下不正好滿足你嗎？”
顧塵的眼睛亮了起來。
“我自從當上女帝之後就沒怎麼離開過青丘，對外面的世界不太熟悉。”
顧塵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陪我熟悉一下外面的事物，到處走走看看，一段時間後我就放你離開，怎麼樣？”
顧塵的表情凝固了。
他盯著白芷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她的表情很真誠，笑容很自然，眼神很清澈，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在騙人。
那雙狐狸眼裡盛著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期待，不多不少，剛好能讓一個正常男人產生“幫她一下也沒什麼”的衝動。
但顧塵不是正常男人。
他是被女人騙了三百多年的老油條。
“此話當真？”
他的語氣裡帶著三分懷疑、三分警惕、三分試探，還有一分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動搖。
“我騙你一個小輩幹嘛？”
白芷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她的睫毛很長，眨起來的時候像是兩把小扇子在扇風，扇得顧塵心裡那點警惕又動搖了幾分。
“你騙我的事還少嗎？”
“那你說怎麼辦？你不信我，我也沒辦法。”
白芷攤了攤手。
顧塵想了想，提出了一個自認為萬無一失的方案。
“我不放心，要不你對著天道發誓一下。”
對天道發誓，這是修真界最重的承諾方式。
一旦對著天道立下誓言，如果違背，天道就會降下懲罰，輕則修為受損，重則心魔纏身，沒有人敢拿這種事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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