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翼053車命中目標，一輛九四式擊毀！”
“081車報告，擊穿一輛八九式，敵人戰車停火。”
日軍戰車接二連三地中彈，黑煙一股接著一股升起。但日軍的悍勇也超乎想象，他們沒有因為接連損失停下腳步，依舊踩著同伴戰車殘骸往前猛衝。八九式坦克的主炮開始還擊，一顆顆炮彈朝著國軍戰車飛過來。
日軍炮彈砸在三號坦克正面傾斜裝甲上，爆起點點火星，彈丸直接被裝甲彈飛，落在坦克旁邊的泥地裡炸出小土坑。五六百米這個距離，日軍的五十七毫米短管炮基本無能為力。
“報告車長，鬼子炮彈打不穿咱們正面。”駕駛員老周嗓門拔高，帶著一絲興奮。
陳紹卿臉色依舊緊繃：“別放鬆，他們還在拼命往前拱，一旦跨過兩百米那條線，局勢立刻反轉。盯著那些衝得最快的八九式，優先點名！”
日軍戰車冒著毀滅性的炮火持續突進，不斷有戰車被擊毀。有的八九式履帶被炮彈打斷，歪在原地動彈不得，車組成員掀開艙蓋往外爬，剛探出半個身子，就被遠處國軍機槍子彈掃倒。
有的戰車被擊中彈藥架，整車發生殉爆，炮塔直接被掀飛出去，滾落在幾米開外。
永田浩二坐在指揮坦克裡，眼睜睜看著自己手下戰車一輛接一輛變成燃燒的廢鐵，胸口像被巨石壓住。他粗略掃了一眼，短短幾分鐘，已經有十幾輛戰車被擊毀。
“加快速度，不要停下，衝到兩百多米！”永田浩二對著通訊器嘶吼道。
兩輛八九式藉著一團炮彈爆炸揚起的濃黑煙塵掩護，脫離大隊，斜著往前猛衝，硬生生鑽到距離國軍034號三號坦克一百八十米的位置。這個距離，已經進入日軍火炮的有效擊穿區間。
“裝填，開火！”日軍炮手嘶吼著拉動炮閂。炮彈呼嘯而出，狠狠砸在034號坦克炮塔側面。
“咔嚓。”裝甲被硬生生撕開一道裂口。坦克艙內瞬間響起慘叫，通訊頻道里驟然炸開混亂的呼喊，很快聲音戛然而止。034號三號坦克緩緩停住，黑煙順著炮塔縫隙湧出來。
戰場徹底陷入白熱化的對轟絞殺。
遠處的炮彈不斷炸開，泥土、碎鐵片四處飛濺。日軍戰車一部分繼續正面硬衝，一部分九四式小隊繞到側面，專挑落單或者位置突出的國軍戰車下手。九四式的機關槍打不動三號坦克主裝甲，但是日軍持續掃射觀察窗、潛望鏡，打壞觀瞄裝置……
損失開始一點點在國軍這邊出現。鬼子很清楚自己的劣勢，不跟國軍在遠距離對炮，拿傷亡換距離，只要貼到兩百米內，就有機會反過來獵殺三號坦克。
陳紹卿一邊指揮戰車調整陣型，收縮兩翼，一邊清點戰損。到現在為止，國軍已經有十一輛戰車被擊毀或者重創失去機動能力，其中大部分都是被日軍衝到兩百米以內近距離炮擊造成的。
還有七八輛戰車觀瞄受損、履帶負傷，只能慢慢後撤到二線簡單搶修。
另一邊，永田浩二的處境更加難熬。他這支六十輛的戰車隊伍，打到現在，已經有三十多輛永遠留在這片泥地裡。
原野上到處都是燃燒的日軍坦克殘骸，八九式厚重的車體在烈火中燒得發紅，九四式更是燒得只剩扭曲的鋼架。殘存的二十多輛戰車，不少都帶著傷，有的炮塔卡殼，有的一側履帶搖搖欲墜。
“大隊長，我們已經損失過半了。再衝下去，戰車大隊就要打光了！”副官急得額頭上全是冷汗，“支那戰車數量太多，火力壓制太強，只有少數幾輛能夠成功抵近射擊！”
永田浩二望著前方連綿不斷的國軍鋼鐵陣線，嘴唇哆嗦。師團的命令是反撲，可現在，戰車大隊快要拼光，依舊沒能撕開對方的防線。他心裡清楚，再繼續硬衝，六十輛戰車會在這裡全軍覆沒。
“傳令……殘存戰車，交替掩護，向後撤退！”永田浩二艱難吐出這句話，“九四式斷後，阻攔對方追擊！”
命令傳下去，殘存的日軍戰車開始邊打邊退。但是撤退同樣兇險。國軍戰車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主炮持續追著撤退的目標開火。一輛正在轉向後撤的八九式，炮塔還沒轉回去，就被017號坦克鎖定。趙虎穩穩穩住瞄準鏡，輕輕釦下擊發扳機。
炮彈精準命中它的發動機艙。一聲悶響之後，油箱引燃大火，這輛八九式直接趴窩，再也走不動了。
“又幹掉一輛！”趙虎粗重地喘著氣，額頭上的汗水順著下頜滴落到炮盾上。
日軍剩下的戰車不敢戀戰，藉著硝煙掩護，逐步脫離交戰距離，往後方日軍主陣地退去。那些來不及撤走、戰車損毀倖存的日軍坦克兵，有的舉著步槍頑抗，有的丟下武器往田埂溝渠裡鑽，被跟在坦克後面衝鋒的國軍步兵清剿。
步兵端著28衝鋒槍，在戰壕、土坑裡面搜尋殘敵，短促密集的槍聲時不時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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