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懸月的目光在那些細節上停了一瞬，然後她收回視線，有些試探著開口：“冒昧問一下，林苗她爸呢？”
林母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像被問到了某個不太願意觸碰的話題。
“......離了。”
她的聲音低了幾分：“苗苗初中的時候，我們就分開了。她爸去了南方，剛開始還偶爾打個電話，後來就慢慢斷了聯絡。苗苗不提，我也就不說了。”
她頓了頓，像是在整理那些已經被她壓了很久的情緒：“苗苗從小就不太愛提她爸的事，別人問起來她就說“我爸在外地工作”，但從沒主動提起過要去找他。我也沒怎麼跟她聊過這些，怕她難受。”
陸懸月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林母的手背。
“我們會盡力查清這個案件的。有任何進展，我會第一時間聯絡您。”
林母的眼眶再次泛起紅，她用力點了點頭，嘴唇翕動了兩下，最終只擠出一句沙啞的“謝謝”。
陸懸月站起身，又看了沙發上林苗的衣服，然後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防盜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一瞬又滅了，她踩著一級一級的臺階往下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
走出單元門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偏西了。
太陽正往樓群后面沉，把行道樹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道細長的暗色條紋。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18:03。
距離晚上十點，還有不到四個小時。
她站在單元門口，沒有急著上車，而是靠著門框先理了一下現在掌握的資訊。
第一，林苗是單親家庭，性格逐漸變得內向，高二分科之後成績下滑，變得不愛說話，沉迷手機和遊戲。
第二，徐瑤、周倩、何曉婉三人是關係緊密的小團體，徐瑤是核心，周倩是跟班，何曉婉因為同桌關係被納入圈子。
林苗屬於那種試圖融入但始終被排除在外的人。
徐瑤說“她一直纏著我們想玩”，這句話本身就透露出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第三，所謂“異次元穿越遊戲”確實存在，也確實有詭異現象。
三個女孩親眼見到了紅衣女人，並因此留下了持續兩個月的心理陰影。
第四，那具乾屍不是林苗，而是她，也就是沈秋...
或者說，是“未來的沈秋”。
陸懸月把這些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正想再梳理一遍邏輯鏈條，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動著“李銘”兩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