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驚呼四散,原本繁華的街市變得兵荒馬亂。
商販們閉門閉戶,長街之上,轉眼間只剩下手持長戈的披甲漢軍。
沈瑩坐在案几旁,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
獻王端坐在黃花梨大椅上,凝視著那朵無辜的海棠花。
“王上。”沈瑩迅速舉起雙手,表情比法場上的囚徒還要無辜,“這絕對是飛來橫禍!”
曹忌挪了挪身子,擋在沈瑩側前方,黑白分明的丹鳳眼警惕地盯著樓梯口。
“包圍客棧!一隻蒼蠅也不準放出去!”
腳步聲踏入春和景明大堂。
客棧掌櫃嚇得癱軟在櫃檯後,數十名披掛重甲的漢軍湧入,刀劍出鞘,殺氣騰騰。
“上樓!挨個房間搜!”
一名身披重甲、腰懸長劍的軍官大步跨上二樓,身後跟著十幾個手持弓弩的精銳漢兵。
法場丟了死囚,若是抓不到賊人,他的腦袋就得掛到城門上去填坑。
二樓已被虛問包下,空曠的大堂裡,只有獻王一行人靜坐於窗邊。
軍官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視線釘在站在窗前的虛問身上。
縣尉大步上前,長劍直指虛問的鼻尖,厲聲喝道:“本官親眼所見,此人曾與賊人在瓦頂苟合!來人,給我拿下!”
四名漢兵持戈上前。
虛問停下腳步,他緩緩抬起頭。
“我好心出手攔人,你們這群廢物現在卻不分青紅皂白,反倒要來拿我?”
“少廢話!”縣尉嗤笑一聲,眼中滿是囂張:“我看你分明是與賊人苟合,故意假打掩護他脫身!你們這群人來路不明,各個帶著兇器。有話,到大獄的刑房裡去說!”
虛問手腕微動,指縫間已扣住了幾枚蠱種。只要他抬手,這十幾個漢兵連呼吸的機會都不會有。
“我看誰敢動。”
軍官動作一頓,循聲望去。
坐在最裡側的玄衣男子終於抬起了頭。
那股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上位者威壓,縣尉原本囂張的氣焰被掐滅。
他在軍中摸爬滾打十幾年,殺過人見過血,但被那雙淺色的瞳孔盯著,他竟生出一種面對兇獸的錯覺。
背脊滲出一層冷汗,握劍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這種氣度,絕不是普通商賈。
更像是長安城裡那些手握生殺大權、視人命如草芥的頂級門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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