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他頹廢的跌坐在地上,自嘲一笑,“我能怎麼辦?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府丞,不同流合汙,我還能活到今日嗎?”
他是從一個小鄉村一步步走上來的。年少時他也躊躇滿志,想著要做一個好官,不畏強權,為百姓伸張正義。
可沒有靠山的他在這京城舉步維艱。
別說為百姓伸張正義,就是能夠在朝中存活下來,都是難以實現的事情。
他那一刻才發現自己有多愚蠢。他只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普通人,他沒有那麼大的能力保護百姓。
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借了第一筆銀子,第一次做了違心之事。
他只知道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慢慢的,他越來越得心應手,心也變得越來越狠,什麼百姓之怨,他也不再在乎。別人的冤屈關他何事?他只想自己能有銀子,有權勢。
可有了這些金銀珠寶,他也不敢輕易使用。他害怕別人發現,他是一個貪官。
他只能將這些銀子都藏起來,過著和平時一般無二的生活。
金銀珠寶他沒有花,富貴他也並未享受到。但是貪贓枉法的事情他卻全都幹了。落得今天這個下場,他也早有預料。
“你或許是受了逼迫,可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你自作自受。”
桑樺冷聲說道,“不必為自己的無能找藉口。”
太子和陳明遠或許有逼迫他去做一些事。
但更多的是拿金錢利誘,是他受不住錢財的引誘才走錯的。
宋府尹是個好官,若是他不想同流合汙。早日將一切告訴宋府尹,想必宋府尹也自會護他周全,是他自己想要攀附太子。
他做的許多事情也無人指使。是他為了向上邀功,主動去做,那就證明他本就是一個自私自利之人。
“你懂什麼?你出身高貴,有桑家做靠山,輕易就能夠得到陛下的青睞,別人拼盡全力也無法得到的東西,你輕易便擁有了,自然不懂我們這些沒有靠山之人,活著有多艱難。”
張府丞不屑的看著他。
京城的這些公子哥,從出生便擁有了一切,自然不明白他們一步步爬上來的艱辛,也不明白他們想要在這京中立足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這些都不是你徇私枉法的理由。”
桑樺也見過不少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讀書人,他們品性高潔,即便面對逼迫也從不妥協。
他們或許是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但是他們更堅信心底的力量。
終有一日,他們的才華會被人看到,他們的正直會被百姓歌頌。
相比那些人,張府尹已經是幸運的那一個,中了進士之後便留在京中做了京官。
後來又被宋府尹看中進了這衙門,甚至宋府尹還想再次提拔他,舉薦他進刑部。他已經在步步高昇,已經足夠幸運,是他自己不知足。
桑樺也不願再聽他在這裡詭辯,直接定了罪,判全家流放。
而陳明遠這些人,仗勢欺壓其他商戶,觸犯大梁律法,奪了不少人的家產。
尤其對容家的手段,極其殘忍,手中有多條人命,直接判了斬立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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