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啟看著張漢卿那副急於建功立業的模樣,心中暗自冷笑,小孩就是小孩,剛聽完大局觀,腦子裡轉的還是怎麼硬碰硬。
“漢卿,你信不信我?”
林啟臉色嚴肅下來。
“大哥這話說的,咱們哥倆誰跟誰!”
“好。那我就交個底。”
林啟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極低:“兵工廠的事,我已經寫了詳細的條陳給你。只要照做,奉軍的武器質量上一個臺階不成問題。但我不能留在奉天。”
張漢卿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為什麼?!大哥你要去哪?!”
“留在奉天,最多當個高階匠人,造幾桿好槍。”
林啟毫不客氣地打斷他:“這改變不了天下大勢。南方一旦成氣候,那是帶著蘇俄背景的滾滾洪流,靠奉天這幾個破爐子,擋不住。”
林啟站起身,重新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廣州黃埔島的位置。
“破局的唯一方法,是打入內部。”
林啟一字一頓:“趁著南方的黃埔軍校還在籌備,我要去廣州。我要以海外歸國華僑的身份帶資進組。我要成為這所軍校的核心人物。”
張漢卿倒吸了一口涼氣,他被林啟這個瘋狂的想法震得頭皮發麻。
“大哥,你瘋了?!”張漢卿幾步衝過去,抓住林啟的肩膀:“南方全是革命黨,蘇俄的情報網密佈。你一個底細不乾淨的人去那裡,萬一漏了餡,這就是送死啊!老頭子要是知道我把你放走去送死,非抽死我不可!”
林啟沒有掙脫,轉過頭看著張漢卿急紅的眼睛,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淡淡的、帶著幾分悲涼與決絕的笑意。
“漢卿。正因為我是個連真實身份都見不得光的人,才是去南邊臥底的最好人選。”
林啟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張漢卿心上:“我海外求學的經歷,加上我懂化工懂機械的真本事,在南方那些急需人才的革命黨眼裡,就是無價之寶。”
“可……”
“沒有可是。”林啟反手握住張漢卿的手腕,眼神變得極其堅定:“我會在黃埔軍校裡紮下根。蘇俄的新式戰術、先進武器圖紙,甚至他們培養出來的精銳將領情報,我都可以源源不斷地傳回奉天。如果奉軍未來註定要在戰場上和南方碰一碰,我就是你安插在敵方心臟裡最致命的刀子。如果局勢有變,我也能成為奉系在南方留下的最後一條後路。”
張漢卿徹底愣住了。
看著眼前的林啟,這個人明明才剛剛和自己結拜,明明可以在東北享受榮華富貴,卻為了奉系的長遠大局,甘願放棄一切,去南方的虎狼窩裡做九死一生的臥底。
張漢卿只覺得胸口一陣發熱,眼眶不受控制地酸澀起來。
這才是真兄弟!
這才是國士無雙!
“大哥……”張漢卿喉嚨發緊,聲音帶上了顫音,“你這一去,如果出了事,兄弟我這輩子良心難安。”
“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做大事,哪有不冒風險的。”
林啟鬆開手,轉身走到桌邊,恢復了那種冷靜的謀劃狀態:“不過,去南方不能空著手,黃埔建校,最缺的就是錢。我需要一筆啟動資金,在廣州或者香港盤下一家洋行作為掩護。有了實業家的外衣,我才能名正言順地結交南方政要,往軍校裡砸錢混資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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