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啟把他們心裡最深層的陰暗面,就這麼赤裸裸地擺在了檯面上,一點顏面都沒留。
汪氏等人臉色鐵青,卻找不到半個詞來反駁,因為林啟說的,正是他們內心深處最隱秘的盤算。
先生坐在主位上,聽得心頭大暢。
他早看透了這幫人的私心雜念,只是苦於要平衡各方派系,一直不好點破。
如今林啟這把快刀,把這些爛透了的膿瘡全部挑破,實在痛快到了極點。
但出於對林啟的保護,先生知道不能讓局面徹底僵死,他必須站出來收拾殘局,護住這個口無遮攔的年輕人。
先生故意板起臉,咳嗽了一聲。
“拓之,你言辭太過犀利,稍有偏頗了。”
先生表面上輕輕斥責,眼神里卻透著讚許:“諸公皆是跟著我出生入死的老人,皆是為國為民,豈會有這等私心,你不可無端揣測。”
保護完林啟,先生順勢把話題拉回正軌。
“不過,你既然指出了這些弊端,那依你之見,這軍校的招生章程,到底該怎麼定?你想招什麼樣的人?!”
林啟笑了笑,重新落座。
他要的效果已經達到,接下來,就是把現代工業化軍隊的基因,強行注入這所即將誕生的軍校。
“四條鐵律。”
他端起茶杯,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第一,年齡卡死在十八到二十五歲,超過一天都不要。”
有人不解,正要提問,林啟直接給出答案。
“這是人骨骼發育和體能的巔峰期,可塑性最強。年紀太小扛不住,年紀太大服從性差,沾染的社會習氣改不掉。”
“第二,極其嚴苛的醫學體檢。”
林啟看著那些軍閥將領。
“不查四書五經,只查身體,有沒有肺癆、沙眼、傳染病,兵營是密集居住區,一個肺癆能廢掉一個連。查足弓,平足的人走不了遠路,直接淘汰。身體素質是這臺戰爭機器的底盤,底盤不穩,配什麼好槍都沒用。”
在座的人暗自心驚,這種精細到平足和沙眼的選兵標準,他們聞所未聞。
“第三,學歷底線。”
林啟看向汪氏:“不需要高中生,高小畢業即可。能看懂基本的步兵操典,會看軍事地圖的等高線,能寫明白一份百字以內的前線戰報,這就足夠了。我們需要的是能毫不猶豫執行命令的基層軍官,不是滿腦子發散思維的哲學家,給基層軍官配置過高的學歷,是極大的資源浪費。”
汪氏冷哼一聲,偏過頭去。
“第四,也是最核心的一點,政審與家庭背景調查。”
林啟的眼神變得異常冷酷,透著一股鐵血的味道。
“不要富商子弟,不要軍閥門閥,重點招收那些底層的農家子弟,做工的苦力。招那些家裡被土匪搶過、被舊軍閥逼迫過、父母在洋人工廠裡被榨乾過血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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