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聽到鮑羅廷背地裡罵自己，林啟根本沒生氣，坐在沙發上笑了起來。
他對著滿臉愁容的契爾年科擺了擺手：“上校先生，讓他罵去，罵兩句我又不會少塊肉。不過有一點你要搞清楚，只要是個人，就一定有弱點！鮑羅廷不喜歡錢，那是因為他喜歡別的東西，而他最喜歡、最渴望的那樣東西，恰恰就在咱們今天談的這事裡頭！咱們直接從他的心病入手！”
契爾年科眼睛一眨，往前湊了湊：“他的心病？林將軍，那個老傢伙食古不化，從哪入手才能說動他？”
林啟笑了笑，一字一頓替契爾年科剖析：
“上校先生，我問你，鮑羅廷萬里迢迢來廣州，是莫斯科同志和第三國際親自指派的吧？莫斯科派他來幹什麼的？表面上是幫助革命，實際上任務就是扶持廣州大本營，並且把大本營牢牢掌握在手裡，對不對？”
契爾年科毫不猶豫點了點頭。
這是他們所有人來廣州心照不宣的使命。
“那好，你看看他鮑羅廷現在做到了嗎？”
林啟嘴角勾起一抹譏誚：“他來廣州兩年了，花了幾百萬盧布，結果呢？完全沒做到！在大本營裡，他現在連軍事會議的門都進不去，成了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連個吉祥物都算不上！莫斯科同志看到這個局面，心裡頭能對他滿意嗎？肯定早就對他憋了一肚子火，甚至在考慮要不要撤他的職！”
契爾年科深以為然點頭：“沒錯！上個月莫斯科發來的訓令措辭非常嚴厲，鮑羅廷看完之後在屋裡抽了一整宿煙！”
“這就對了！”
林啟手掌一拍沙發，眼神銳利盯著契爾年科：“鮑羅廷是個在歐美搞了二十年地下工作，被你們導師誇讚過的人物，你覺得這麼一個心高氣傲的老布林什維克，會甘心在廣州吃這麼大一個敗仗、灰溜溜空著手回莫斯科去受處分嗎？！他絕對不甘心！他現在做夢都在找機會翻盤！”
契爾年科屏住呼吸，順著林啟思路往下想，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林啟壓低了聲音，像魔鬼一樣循循善誘：“現在，他日思夜想的翻盤機會，被你們送到了辦公桌上！黃埔和石井兵工廠他鮑羅廷插不進去手，可我今天卻主動找上門來，求著你們額派OGPU的專家來幫大本營建立全套秘密情報體系！上校先生，你回去跟那幾位高階顧問一塊告訴鮑羅廷，秘密情報保衛處是什麼地方？是整個大本營的眼睛、耳朵和懸在所有軍長、師長脖子後面的刀！只要他鮑羅廷答應下來，讓莫斯科派最頂尖的專家來主導這個特訓班教學和組織架構，你們不就能名正言順重新把手伸進大本營核心機密裡了嗎？！”
“他們可以在這幾百名特工學員裡頭髮展暗樁、埋下釘子，甚至反過來監控我的一舉一動，幫他鮑羅廷一舉奪回對廣州大本營的掌控權！這麼一個既能向莫斯科交差立功、又能讓他重新掌權的的天賜良機擺在眼前，我問你，他鮑羅廷會不動心嗎？！我相信，憑著上校先生你的三寸不爛之舌，再加上這份直擊命門的誘惑，他連一秒都拒絕不了！”
一番話落地，屋裡靜得只能聽見契爾年科粗重的喘息聲。
契爾年科呆呆看著對面面帶微笑的林啟，一股寒氣混雜著極度興奮直衝腦門。
狠，這個年輕的龍國人看人心看得太準、太毒！
他這一番話，簡直像是鑽進鮑羅廷肚子裡，把大鬍子每天夜裡失眠發愁的心病扒了個底朝天！
用【將計就計、借組建情報處重新滲透控制大本營】理由去說服鮑羅廷，在政治上簡直是偉光正到極點，完全契合莫斯科的戰略！
鮑羅廷不僅不會懷疑他們收了錢，反而會覺得他們幾個是在為大業出謀劃策！
既能立下大功，又能白拿這十五萬美金鉅款，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十拿九穩的買賣嗎？！
契爾年科再也沒半點猶豫，伸出右手，一把將茶几上兩張花旗銀行本票抓在手裡，飛快摺好，塞進自己襯衣口袋裡，還用手在胸口拍了拍。
“林將軍！你真是個魔鬼般的天才！”
契爾年科站起身，藍眼珠子裡滿是狂熱，對著林啟伸出手：“這樁買賣，我接下了！今天晚上我就去搞定羅加喬夫他們，明天之內必定讓鮑羅廷把電報發回莫斯科！事成之後，希望林將軍遵守諾言，別忘了後頭尾款！”
林啟站起身，握了握契爾年科肥厚的手，哈哈大笑：“上校先生儘管放心，林某人做生意最講究信譽。只要莫斯科專家到了廣州、把學生訓練出來，剩下的錢，一分不少雙手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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