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喀臉色驟然漆黑，面上飛快閃過羞愧、難堪、掙扎、決絕數種神色，終於他咬牙閉眼，破釜沉舟，嘶吼出聲：“我……我根本沒辦法通姦！”
短短一句話，瞬間讓喧鬧嘈雜的廳堂徹底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死死鎖定在法喀身上，是他們想的那樣嗎？
姨母滿臉難以置信，下意識轉頭看向法喀的正妻赫舍里氏。
這位赫舍里氏素來性情安靜、沉默寡言，平日裡低調內斂，毫無存在感，此刻依舊一副死魚臉——
好吧，她懂了，原來這也是個可憐人！
廳堂中央，法喀已然徹底豁出去，索幸破罐子破摔，高聲道出隱秘：“我……我不舉多年，怎麼會去找人通姦！”
他雙目赤紅，轉頭狠狠瞪向首座的阿靈阿，道出多年隱情：“數年前冬日，我與他外出狩獵，爭奪獵物之際，不小心掉進冰窟，他嘲笑我片刻才找人救我，卻不知我受寒重傷，自此落下病根，終身不能人道！”
阿靈阿面上終於不是那副勝券在握的模樣，他聽到這聲指責，瞳孔放大，下意識往椅背靠了靠——這事好像確實是他乾的。
塵封多年的隱秘傷疤當眾撕開一道口子，後面的話也更容易從裡面擠出來，法喀高高仰頭，語氣帶著幾分癲狂的篤定：“這些年，我妻妾無數，卻多年沒有再添子嗣，便是最好的證據！”
他朝上手的小六和老十拱拱手，“諸位若不信，可即刻傳宮中御醫前來查驗，我任憑診治！”
男人若是有了這個問題怎麼可能不想著趕緊去治療？京中所有名醫法喀都去看過，甚至之前藉著溫僖貴妃的勢，偷偷找了御醫……最終也沒有治好，所以法喀才更加絕望。
話說至此，他眼底忽然浮出一絲病態的得意，像是壓抑多年終於扳回一局。
法喀像只驕傲的大公雞一樣在堂中踱步，身姿帶著幾分扭曲的傲然，看向臉色鐵青的阿靈阿，指著他大聲道：“阿靈阿！你萬萬想不到吧？你當年親手種下的惡果、施加的傷害，今日竟成了徹底擊潰你計謀、還我清白的鐵證！”
阿靈阿僵在首座之上，唇瓣微動，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此刻心緒紛亂複雜，五味雜陳，竟不知該先同情身為男人卻不舉的弟弟，還是該痛心自己籌謀許久的完美毒計，竟存在這般致命的漏洞……
小六端坐陪審位，木著一張精緻的面容，心裡實則已經炸開了花，太勁爆了！太精彩了！
他的餘光瞥見身側的蘇努，似乎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估計這種場景見得多了——原來這些年你過得是這樣精彩的日子啊！小六忍不住在心底感慨。
他又側頭看向身側的老十，只見老十一張臉漲得通紅，殊不知老十鼻子要被氣歪了，自家舅舅這是幹什麼？不舉難道很光彩嗎？罪名還沒坐實，反倒坐實了這個——
別人幾句起鬨就被激怒——以後就算恢復了爵位別人也會說“這就是那個不舉的一等公”……
小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雖說姨夫的敗局大概是逃不了了，但是法喀這邊好像也稱不上勝利啊！
他也不懂為什麼法喀面上還保持這副得意樣，難道是覺得沒人會傳出去嗎？
雖然坐著的都是鈕鈷祿自家人，但是上次的事情就是自家人傳出去的，沒看三房福晉愛新覺羅氏已經顧不得自己是另一個當事人，滿臉興致地看著他。
難保不會又是一次“我有一個秘密跟你說，但是你不要告訴別人……”
滿屋子的人各懷心思，有的竊竊私語，有的低頭裝死，有的眼睛滴溜溜轉著，不知在盤算什麼。
很快，蘇努叫的太醫就來了，小六打眼一看，前面那個年長的太醫小六不熟悉，估摸著是太醫院裡的男科聖手。
但是後面這個，喲，這不是自己的老熟人顧太醫！
你一個擅長兒科的怎麼也在這？
顧太醫微微抬頭，和小六對視了一眼，眼底裡的興奮藏都藏不住——好吧，所以也是來看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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