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已經驗明法喀的身子確有不妥,那先前那些言之鑿鑿的供詞,便全成了廢紙一張。
蘇努笑眯眯地朝身後招招手,一個人安靜上前,小六這才回想起來蘇努身邊似乎一直跟著這人。
不過這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袍子,又長著一張大眾臉,存在感極弱,屬於看過就忘的長相,不是蘇努示意,小六都要忽略這個人了。
蘇努跟他交代了什麼,聲音壓得極低,那人始終垂眸靜聽,面色毫無波瀾。
聽罷之後他只微微躬身,沉聲應了一句是,轉身便帶著當庭的幾位人證,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公堂,動作嫻熟利落,顯然早已熟稔此類事務。
證詞有誤,審理只能暫停,移步後側偏廳歇息。偏廳不大,佈置卻精緻,桌上擺了四碟點心、一壺新茶,另有幾樣熱菜用棉罩子捂著。
老十方才端坐公堂半日,緊繃了許久是真的餓了,坐下後拿起碗筷大快朵頤起來。
反觀小六,端坐在旁,指尖捏著竹筷,卻遲遲沒有動上幾分,半晌他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微微側身,輕聲開口問道:“老王爺,方才那人是?”
蘇努笑得一臉慈和,嘴上說出的話卻是格外嚇人,“審案之時,總有人不肯說實話、吐實情,咱們就得用非常之法讓他們醒醒神……”
小六心頭驟然一震,後背莫名竄起一絲涼意,這就是要用刑的意思。
他抬眸重新打量眼前的蘇努——叫什麼“笑面彌勒”,該叫“笑面閻羅”才對!
蘇努將小六眼底的震驚與瞭然盡收眼底,又瞥了一眼身旁埋頭乾飯、依舊懵懂迷茫的十阿哥,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隨即語氣平和道:“二位阿哥不必驚慌,咱們也不是亂用私刑的人。”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皮,姿態鬆弛,語氣誠懇,細細解釋道:“往日我執掌宗人府多年,經手的紛爭糾葛,說到底都是皇室宗親、自家親戚。”
“都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我自然捨不得動刑,向來都是以勸導為主,也不忍心苛待別人。”
小六:你這可不像不忍心的樣子。
蘇努繼續說,“今日我也沒有一上來就對人證怎麼樣,這不是證明了他們不說實話我才這樣?”
“好像是這樣!”老十點點頭,看向小六,“六哥,老王爺說得對。”
對對對,對你個頭啊,他一點都不信,不然身邊那人怎麼會這麼熟練,分明就是在等用刑機會。
蘇努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難得說了幾句真心話,“有時候雷霆手段也是必要的,阿哥爺日後就知道了。”
雷霆手段很出效果,飯剛吃完,三人在喝茶,消失的大眾臉回來了。
“王爺,結果出來了。”那人開口,聲音也是普普通通,聽不出情緒起伏。
蘇努頷首,示意他直接說,大眾臉應聲開口,“幾位人證都翻了供,證明是阿靈阿大人安排他們假意給法喀打人透漏訊息,關鍵時候再反水……”
(還在整理,稍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