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胤禩,卡在一個不尷不尬的地方。
論年齡,他都十五了,擱在普通旗人家裡,早就頂門立戶了。
可他如今還在上書房讀書,半點兒政事沒沾過手。
況且他跟五哥六哥七哥他們,到底錯了一兩歲,身上又沒有擔著特殊的意義,所以去不去,真不一定。
但他是真想去——
安親王府那邊悄悄遞了話過來——這次皇上是鐵了心要收拾葛爾丹,準備了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們估摸此戰獲勝的機率極大。
再者贏不贏先不說,這種時候跟著去,哪怕不衝鋒陷陣,在皇阿瑪跟前露個臉,那就是功勞。
回來之後,賞賜、爵位,哪一樣不是依據?
可皇阿瑪還沒明旨下來,他一個做兒子的,貿然去打聽,萬一壞了長久以來維持的形象,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思來想去,他想到了小六。
雖說他不願承認,但六哥跟皇阿瑪見面的頻率,那是真高。
皇阿瑪時不時就愛把六哥叫到身邊,有時候隨口就把朝堂上的事帶出來了。
說不定……六哥就知道些什麼——
然而小六這次讓他失望了。
最近他老實得不得了,生怕皇阿瑪想起他,他可記得之前皇阿瑪說過一嘴想讓他帶去打仗。
想想上次熱河出行的艱苦條件,小六直接退縮。
他愛吃甜,一點也不想吃苦。
至於說功勞賞賜?沒有就沒有唄。
他沒見過哪個皇阿哥被餓死的,大不了到時候挨個兒去兄弟們家裡蹭吃蹭喝——
胤禩不死心,又湊近了些,“六哥怎知你不會去?你就……幫我……我們問一嘴?”
小六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體子弱,去了也是拖累。”他說著還配合地咳了兩聲,可惜咳得太假,被熟悉他的胤祐瞥了一眼。
但胤祐還是把他桌邊的茶盞遞了過去,“六哥,你的藥茶。”他這話似乎想進一步佐證小六的確虛弱。
“怎麼會,”胤禩笑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恭維,“皇阿瑪最寵愛六哥……”
這話音剛落,旁邊的胤祐忽然開了口,不緊不慢地打斷了他——“何來最寵愛一說?”
胤祐抬眼看了看胤禩,語氣平和,卻字字清楚,“皇阿瑪對太子哥哥倚重,對大哥、三哥、四哥他們信賴,對我們這些還在讀書的小阿哥也滿是期許,時常來關心學業——”
他頓了頓,“哪有什麼最寵愛,不過是各有各的分量罷了。八弟這話,往後可別再說了。”
雖然皇阿瑪對六哥的寵愛有目共睹,但是老八這個時候說這些,絕對沒安好心。
胤禩心裡暗歎自己太心急,嘴上卻立刻恭敬道,“七哥教訓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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