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嚥了口唾沫,喉嚨傳來的刺痛清晰地提醒著她不可硬撐。
她有些不可置信,又帶著小心,試探著追問道:“這……這拿藥,真的是免費的,不要診金嗎?”
窮苦人家看病最怕的就是藥錢,有時候瞧個大夫就能掏空家底。
忍冬搖了搖頭,脆生生答道:“不必。宋姐姐說了,這就當作是你們今日來作坊的福利。”
這話一齣,整個帳篷裡頓時安靜了一瞬,緊接著便爆發出壓抑不住的低呼聲。
原本那些還在猶豫、糾結、想要死撐著不承認的患病婦人們。
此刻終是不再堅持。
畢竟誰都知道風寒的威力,若是能換回一個健康的身體,只不過晚上個幾日來作坊,相比而言,婦人們心下還是可以接受的。
當下來尋忍冬看診的婦人再也不糾結了,還不等忍冬細問情況,便竹筒倒豆子一般仔細道來:“大夫,我有些咳嗽、晚上還會發燒起熱,喉嚨也痛....”
忍冬稚嫩的小臉上,依舊是沒有表情地冷淡點點頭。
他提筆在紙上刷刷寫下一張條子,遞給對方:“你且去一旁候著。待這邊所有人看完診,再統一給你們按照單子領藥。”
婦人雙手接過藥方,珍而重之的收下,嘴上自是感激不盡,連連鞠躬道謝:“多謝小大夫!多謝....”
圍觀的婦人們見真的能拿到藥方,心中顧慮全無,嘴上也是稱讚連連。
“東家真是寬厚!”
“是啊,不僅不管咱要看診費,連藥錢都給省了,這作坊咱們是來對了!”
聽著周圍人對宋姐姐鋪天蓋地的讚美,忍冬低下頭,繼續為下一個病患切脈,但他的內心深處,也是觸動不已。
他回想起在來的路上,宋姐姐特意交代了查驗到隱瞞病情的病患時該如何應對的場景。
“窮苦人怕生病但更捨不得銀錢,你只需要把免費給藥的誘餌丟擲來,她們自然會卸下防備,不再隱瞞。”
他原本還有些遲疑,甚至做好了讓護院趕人的準備。
可如今親眼看到這些婦人態度轉變,也讓她更加佩服宋姐姐把控人心的能力。
被查過體的婦人們,在確認身體無礙後,便順著護院的指引,井然有序地走進了作坊內事先準備好的房間內。
房間裡早早生了幾個炭火盆,烘得暖意融融。
宋曦安排了專門人在此候著,一張長桌後,有人正執筆快速地給她們做著資訊登記。
“姓名?多大年紀?家裡幾口人?”登記的資訊一一造冊後,便發下一塊小木牌。
緊接著,便又有女工拿著毛氈過來,與這些新進的婦人們做起簡單的毛氈製品介紹。
“這便是咱們作坊以後要做的物件。”沈若蘭拿起一隻氈襪,與眾人介紹,“做這樣的保暖小物什,前期的準備工作繁瑣,需得細心梳毛、分揀,繁複的還需染色。”
婦人們哪裡能想到平日裡不起眼的羊毛,竟能做出這般精巧物什,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眼中全是渴望。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著,眼看著帳篷內等候看診的人數在急劇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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