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你醒了!”張幼音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雖然壓得很低,但那股子如獲大赦的勁兒藏不住。
神希費力地坐起來,第一反應就是環顧四周。
“人都……都在嗎?”神希嗓子啞得厲害,像是含了一口沙子。
“都在,都在。”魏南國從前面的座位縫隙裡探出頭,臉被曬得通紅,活像個煮熟的蝦子,“多虧了喬策和吳一帆,咱們沒丟下一個人。”
神希看向車廂角落,安泯憐正靠在軟墊上。
雖然臉色依舊慘白,但神情舒緩了不少。
“喬策剛才給她重新換了藥,子彈貫穿了,沒傷到骨頭和主動脈。只要不劇烈運動,靜養一段時間能保住腿。”于山走過來解釋道。
神希點點頭,手下意識地往背後摸去。
她的長刀還在,揹包也在。
但當她看向其他人時,心沉到了谷底。
除了吳一帆一直死死抓著的那個露營車骨架,以及神希背後那個裝著藥和鏡片的揹包,大家之前在超市、藥店搬回來的大包小包,全都在昨晚的死裡逃生中丟棄了。
魏南國臉色難看地從懷裡掏出最後的東西——兩瓶500毫升的水,還有兩袋已經擠碎了的壓縮餅乾。
“咱們的全部家當,就剩這些了。”魏南國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十一個人,兩瓶水,幾袋碎餅乾。
在這極熱的海月島上,這些東西甚至撐不過今天下午。
神希看著那兩瓶水,又看了看遠處開始扭曲的熱浪。
大巴車廂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燙人的灼燒感。
雖然躲在陰影裡,但鐵皮包裹的車廂在48度的高溫下,無異於一個巨大的烤箱。
神希靠在最後一排的椅背上,看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刺眼光線。
她感覺嘴唇乾裂得厲害,稍微一動就崩開了幾道血口子,鐵鏽味的血滲進嘴裡,竟成了此刻唯一的溼潤。
“昨晚撤離的時候,我看到幾隻怪物已經摸進地下二層了。”喬策嘶啞著嗓子開口,他把手裡那把沉甸甸的九二式放在膝蓋上,“雷強那夥人喝了加料的水,估計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就算沒被藥死,也會被怪物當成罐頭一點點啃了。”
他頓了頓,鏡片後佈滿血絲的眼睛看向神希:“神希姐,配電房那裡的物資……大機率是拿不回來了。就算怪物沒發現,那些被下了重藥的食物和水,咱們也沒法再碰。”
“兩瓶水。”神希指了指魏南國手心裡的礦泉水,聲音平靜得讓人心驚,“十一個人分,撐不到今晚日落。”
車廂內的溫度計還在往上爬,那紅色的水柱像催命符一樣。
大家都不停地吞嚥著口水,可乾涸的喉嚨只能發出“咕咕”的空響。
沒人敢大聲說話,甚至沒人敢亂動,生怕多出一分汗水,就離死亡更近一步。
“難道……咱們又要找個高層公寓躲起來?”張幼音小聲問了一句,她以前最愛乾淨,現在衣服上全是黑紅色的血跡,看著神希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哀求。
神希皺起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