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樓雖然視野好,但上一次的經歷告訴她,那是死路。
喬策像是看穿了神希的顧慮,他用手撐著椅背坐直了身體,認真地分析道:“我建議換個思路。公寓樓目標太大,而且那種蜂巢式的結構最容易聚味。只要樓道里有一個怪物,它就能順著咱們排洩物的味道一路摸到門口。再加上停水停電,住在高層每次出去找物資都要消耗大量體能,一旦遇到突發狀況,跑都沒地方跑。”
他扶了扶眼鏡,指向地圖上靠近海邊的一片區域。
“咱們得找個離地表近、視野開闊、且有獨立防禦體系的地方。最好有私人儲水池或者地下室的那種。”
魏南國本來已經熱得快暈過去了,聽到這兒,眼睛猛地一亮,腦子裡那股“公子哥”的雷達瞬間接通了:“你的意思……找個別墅?”
“對,獨棟別墅。”喬策點頭,“海月島西側有一片‘月亮灣’獨棟別墅區,那是專門給頂級富豪度假用的。每一棟都有獨立的圍牆和花園,甚至還有備用發電機和私人過濾水箱。最重要的是,別墅的窗戶多,逃生出口也多,不像公寓樓那樣一堵死就全完了。”
魏南國一拍大腿,興奮得差點跳起來,卻又被高溫扯得倒吸一口涼氣:“別墅可以!那地方一般都是用的鋼結構的大門,怪物絕對撞不開!”
神希沉默了一會兒。
“月亮灣離這兒多遠?”神希看向喬策。
“直線距離一點五公里。”喬策指了指窗外,“但中間要穿過一片高爾夫球場。那裡幾乎沒有遮擋物,現在的溫度……”
48度。
在這個溫度下行走一點五公里,即便不被怪物撕碎,也會因為急性中暑和脫水。
白晃晃的陽光像無數把細小的鋼針,順著大巴車窗的縫隙紮了進來。
熱浪在柏油馬路上翻滾,視線所及的一切都在劇烈扭曲,彷彿整個世界正在被丟進熔爐裡重塑。
“吳一帆、武帥,動手。把能拆的靠背墊和遮光簾全撕下來。”神希冷靜地吩咐,她伸手抹掉下巴上剛滴下來的汗。
由於缺水,每個人的臉都透著一股不健康的暗紅。
“神希姐,你是打算讓我們頂著這玩意兒走?”魏南國拎起一塊厚重的深藍色窗簾,有些嫌棄地抖了抖上面的灰塵。
“這天氣,不出十分鐘就能把你腦袋曬開花。”神希從最後兩瓶水裡勻出一點點,吝嗇地滴在幾塊布料上,“包在頭上,咱們步行。”
張幼音縮在角落裡,小聲問了一句:“小希,為什麼非要是中午?現在外面連空氣都是燙的。”
“因為怪物也怕曬。”神希一邊把溼布纏在手腕上,一邊低聲解釋,“這一個月我觀察過,那些怪物雖然強,但它們在面對這種極端的紫外線直射時似乎會變得非常脆弱。中午十二點到兩點,是它們感官最遲鈍、行動最慢的時候。這是咱們唯一的生機。”
喬策推了推眼鏡,指著手繪地圖:“從這裡下車,穿過前面那排綠化帶就是高爾夫球場。那裡是一片開闊地,雖然視野好,但完全沒有遮擋物。我們十一個人走在一起,目標很大。如果遇到還沒躲進影子裡的大型怪物,恐怕……”
他話沒說完,但大家心裡都清楚。
十一個人裡,安泯憐腿部有槍傷只能被揹著,幾個同學的體能也到了極限,這1.5公里的開闊地……簡直就是一道鬼門關。
屋子裡死寂一片,沒人敢接話,生怕自己表現得太弱會被丟下。
“沒人會被丟下。”神希像是看穿了大家的恐懼,長刀入鞘,發出清脆的一聲。
她貓著腰,貼在大巴車破碎的窗戶邊緣向外望去。
路邊的一棵枯死的棕櫚樹下,一隻原本直立行走的怪物正蜷縮在巴掌大的樹蔭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