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幼音趕緊上步扶住搖晃的神希,聲音裡帶著幾分戰慄:“小希,你……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神希沒應聲,心跳卻快得讓她眩暈。
這間屋子是個兩層的複式公寓,她們現在住在一樓,而花照雲被安置在樓上的臥室。
神希每踩上一級樓梯,都覺得雙腿痠軟得像要折斷。
路過客廳時,她看到木有儀和麥小優縮在沙發上睡著了,小木生正安穩地躺在中間。寧有雪和吳一帆正守在窗邊警惕著外面,吳一帆的腦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蘇守華也坐在一旁,手裡死死攥著武器。
神希一步步挪到二樓臥室門口,發現于山正靠在門框上,用手背不停地擦著眼淚。一看到神希,他眼裡的淚水流得更兇了,更咽道:“神希姐……”
神希顫聲問:“她……到底怎麼了?”
她推開房門,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和淡淡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花照雲靜靜地躺在寬大的雙人床上,魏南國坐在一旁,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就那麼死死盯著她發呆。
安泯憐此時也跟了上來,站在神希身後小聲解釋:
“那天回來,我就把咱們剩的所有醫療用品都給照雲用了。但咱們手裡只有維生素和基本的止血劑,紗布也不夠了……照雲的傷口被髒水泡過,現在惡化得非常厲害。如果再沒有乾淨的敷料、抗生素和碘伏,她……她撐不了多久。”
神希看到花照雲的衣服被推到了腰間。
腹部那道被金屬碎片豁開的傷口極其猙獰,皮肉外翻,顏色發紫。
這種深度的貫穿傷不能捂死,可敞開著卻在持續流出粘稠的液體。
魏南國聽到腳步聲,遲鈍地抬起頭看向神希。
他站起身,踉蹌著走出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一齣門,神希才看清,魏南國的兩邊臉頰全是一個個通紅的巴掌印,那是他自己狠狠抽出來的。他癱軟地靠著牆坐在地上,捂著臉發出了壓抑的嚎哭:
“都怪我……都怪我……如果我在飛機上跟照雲換個位置,如果我抱她蹚水的時候再注意點……如果沒讓那該死的水碰到她的傷口……嗚嗚嗚……”
魏南國說著,抬起手又要朝自己臉上打去,被于山眼疾手快地死死抱住。
神希大口大口地吸著氣,她感覺胸口悶得幾乎要炸開。
安泯憐眼眶通紅地補了一句:“再這樣下去,照雲會得敗血症的。她現在一直高燒不退,前兩天夏藍和有雪冒著雨出去找藥……可外面的藥店不是被水淹了,就是早就空了,什麼都沒帶回來。”
安泯憐說完這句話,神希覺得耳鳴的聲音猛地拉長,尖銳地刺入腦髓。
她一陣天旋地轉,腳步不穩地往後退,脊背重重撞在走廊的牆壁上。
“小希!小希?”耳邊傳來的聲音忽遠忽近,重疊在一起,神希忍不住皺著眉拼命甩頭,試圖甩掉那股粘稠的眩暈感。
“小希?我還是帶你去休息吧?”張幼音緊緊扶住她的胳膊,聲音裡全是擔憂。
神希終於緩過一瞬神來,她大口喘著氣,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沒……沒事。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安泯憐抹了一把眼淚,眼神變得狠絕,咬著牙低聲說道:“去找之前我提過的那個細菌內毒素。如果能給照雲注射,說不定這是唯一扭轉生死的契機。你們記得嗎,我變異的時候,腿上的傷口瞬間就全好了。這藥能救她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