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湖畔的風帶著濃重的水汽，吹在人臉上黏糊糊的。
大榕樹下的村民們已經三三兩兩散去。
林鶴單手拎著那張剛領來的粗糙漁網，像拎著個輕飄飄的破布兜子，一邊走一邊在手裡拋接。
“林家小哥，這水裡的營生，老頭子我是真摸不著門道啊。”孫老頭跟在旁邊，苦著一張老臉。
“我這半輩子都在山裡鑽，手裡拿的是弓，眼睛看的是獸道。現在讓我看這白茫茫一片的水……”
老頭搖了搖頭，滿眼都是對未知領域的茫然。
“別慌啊孫大爺。”林鶴嘿嘿一笑，拍了拍老頭的肩膀，“凡事都有個第一次。咱們先下水練練手，實在不行就當洗個涼水澡了。”
話是這麼說，但沒船也是個大問題。
金湖太大了，光站在岸邊甩網，最多也就撈幾把水草和小蝦米。
兩人順著長滿蘆葦的湖堤溜達，沒走出半里地，就瞅見前頭有個光著膀子的黑壯漢子正蹲在水邊修補一條舊烏篷船。
林鶴眼珠子一轉，快步走上前打招呼：“這位大哥，忙著呢？”
漢子抬起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露出個憨厚的笑：“喲，新搬來的鄰居吧？我叫水根，就住前面那頭。咋樣，領了網，準備下水試試手氣？”
“是啊。”林鶴遞過去一個自來熟的笑臉，順手從懷裡摸出十文錢。
“水根大哥，我們這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的。你這船要是閒著，能不能租我們使喚半個時辰？就在近水處轉悠一圈。”
水根看了一眼那十文錢，連忙擺手：“十文錢太多啦！這破木船擱著也是擱著，鄉里鄉親的，你們給個五文錢添點桐油錢就行。”
“不過你們可悠著點，湖中間水深，有暗流。”
林鶴心裡暗讚一聲這金湖村的民風確實淳樸，麻利地數了五文錢塞過去。
上了船，船身晃晃悠悠。
孫老頭一站上去，兩條老腿就不受控制地打顫，平時在陡峭山崖上如履平地的獵戶，此刻像只被拔了毛的鵪鶉。
“孫大爺，你先來試試？”林鶴穩如泰山地盤腿坐在船頭，連船底的晃動都彷彿被他那變態的肌肉控制力完美抵消了。
“我……我試試。”孫老頭咬著牙站起身，回憶著剛才老王頭教的動作，雙手死死抓著漁網邊緣，腰部猛地一用力，大喝一聲扔了出去。
“嘩啦——”
漁網在半空中那是一點沒張開。
像個巨大的麻袋一樣砸進水裡，濺起兩米多高的水花，直接把船頭的林鶴澆了個透心涼。
“咳咳……”孫老頭手忙腳亂地把網往上拽，撈上來一看，除了一大團爛泥和半截破草鞋，連根魚鱗都沒見著。
“這……這也太邪門了。”孫老頭尷尬地老臉通紅。
“得嘞，孫大爺，你坐穩了，看我的。”
林鶴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站起身接過了自己那張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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