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射過後,林昭高高舉起手中的清河弩,喊了一聲:“換弩箭,出擊!快速打穿他們!”
清河弩騎兵一聲吶喊,向尖刀一樣直插西夏軍陣的後側。弩箭如暴雨般傾瀉,將西夏人的陣型撕扯得支離破碎。很快就鋪了一地的屍體。潰兵逃向兩側山坡去了。谷口被重新開啟。
林昭這批生力軍的加入,瞬間扭轉了戰場局勢。
馮紹遠和衛崇山都是西軍宿將,打了十幾年的仗,對戰場態勢的判斷極其敏銳。他們一看到援軍從西南側谷口方向殺入,西夏軍陣腳開始鬆動,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
“援軍到了,兄弟們,殺!”馮紹遠翻身上馬,舉起橫刀,嘶聲吼道。
“步軍——全線壓上!粘住他們!”衛崇山也將手中的長刀向前一指。
兩支原本被壓制的宋軍幾乎在同一時刻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馮紹遠的馬軍從防禦變成衝鋒,衛崇山的步兵緊隨其後,刀槍並舉,殺聲震天。在林昭這股生力軍加入後,西夏人終於撐不住了。
衝破谷口後,林昭的特戰弩騎不再繼續衝,而是讓馬放緩前進,邊走邊射。清河弩的射程遠超西夏人的弓箭,弩騎兵們輪番射擊,一輪三連射打完便後退裝箭,後面的另一排立刻補上。
陣前已經留下了四五百具西夏兵的屍體,而且這個數字還在不斷增加。
仁多洗忠站在谷地北側的一處高坡上,臉色鐵青。他眼看著自己的陣型被那股從谷口殺來的宋軍騎兵撕開,士兵們在弩箭的攢射下成片倒下,他們想到原本已經到嘴的肥肉卻一點點地溜走了。他咬緊牙關,最終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馮紹遠和衛崇山反倒來勁了。騎兵咬住了他們的尾巴,一路追殺。衛崇山的步兵跟上來之後,弓兵又是一陣遠距離拋射,將西夏人的後衛部隊射得七零八落。
西夏人的兵力優勢已經蕩然無存。他們不得不向通往隆德寨的方向倉皇撤退。
而正在佯攻隆德寨的那剩餘一千西夏兵,在得知野狼谷伏兵戰敗的訊息後,也立刻停止了攻擊。他們擔心自己被宋軍反包圍,匆匆收拾了攻城器械,跟著主力一起向邊境西夏堡寨撤去。
隆德寨的危機,就此解除。
一直追到隆德寨外數里,林昭才抬手止住兵馬。
他沒有繼續死追。
一來西夏人敗退太急,前頭地形不明,誰也說不好後面還有沒有別的佈置;二來他這一路是來馳援德順軍,不是來在野外跟仁多洗忠決戰的。該收手的時候,就得收手。
宋軍兵馬在隆德寨外稍稍整隊。
馮紹遠和衛崇山兩人這才從各自隊伍裡打馬出來,徑直朝林昭這邊過來。
二人都是三十多歲的軍漢,身上甲葉、披風都沾滿血和土,臉色卻因這一場死裡逃生而顯得格外振奮。到了近前,兩人齊齊勒馬抱拳。
“將軍!”馮紹遠先開口,聲音還帶著剛殺完人的沙啞,“多謝援手。若非將軍來得及時,我等今日只怕真要折在野狼谷了。不知將軍是哪一路援軍?”
衛崇山也拱手道:“敢問將軍尊姓大名?”
林昭翻身下馬,還了一禮。
“二位將軍請了。”他語氣平靜,“在下林昭,現任秦州廂軍都巡檢、隴城縣知縣。奉種帥之命,率所部馳援德順軍。”
這話一齣口,馮紹遠和衛崇山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同時露出驚喜之色。
“原來是少將軍!”
“竟是林少將軍親至!”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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