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虎臣策馬從高崗上下來,回到陣中,直接下令:
“全軍聽令,停止前進,就地佈防。刀盾手列陣在前,清河弩兵居中,火炮押後。輕騎與鐵甲槍兵列為預備隊,隨時待命。”
命令一下,三千二百人立刻動了起來。
刀盾手扛著盾牌跑步上前,一面面厚重鐵盾依次豎起,轉眼便在平原上連成一道盾牆。清河弩兵緊隨其後,在盾牆後列成三排,弩身斜指前上方,隨時能舉弩攢射。最後面的火炮手也開始調整炮位,把炮口緩緩對準西夏大營。
魯黑虎催馬湊到馮虎臣身邊,望著對面黑壓壓的西夏營寨,嘴角一撇:
“馮將軍,我看對面那些西夏兵,不過是些土雞瓦狗罷了。就憑他們,也配讓咱們這麼鄭重其事地佈防?依我看,一個衝鋒過去,保管把他們打得屁滾尿流!”
馮虎臣沒接話。他望著遠處連綿的西夏營帳,半晌才道:
“土雞瓦狗是不假,可架不住這些土雞瓦狗多啊。”
頓了頓,又道:
“而且你仔細想想,咱們這一路推過來,西夏人不斷派小股騎兵騷擾。打又不肯硬打,跑又不跑遠,就像一群蒼蠅,始終圍著咱們轉。我總覺得,他們就是想逼咱們沉不住氣,主動撲上去。咱們要真一個衝鋒扎進人家大營,那才叫正中下懷。”
說到這兒,他抬手朝西邊一指:
“咱們從東邊過來,岳飛他們從西邊來。眼下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先釘死在這兒,把防線立住,等岳飛到了再說。等西面地平線上也出現我軍旗號,西夏人心裡有了顧忌,那時候,才是咱們動手的最好時機。”
鐵山也催馬上前,人還沒到近前,聲音先到了:
“黑虎,別在那兒瞎出主意了。你要真有那個腦子,早當將軍了。讓你佈防你就佈防,讓你衝你就衝,仗怎麼打,自有馮將軍做主。”
魯黑虎被他劈頭蓋臉一頓嗆,張了張嘴,沒駁出個字來,悻悻地哼了一聲。
馮虎臣轉過頭,衝魯黑虎笑了一下。
魯黑虎被笑得頭皮一麻,連忙擺手:“好好好,聽你的就是了!你笑啥笑?嚇唬我幹什麼?”
鐵山在旁邊沒忍住,噗嗤一聲樂了出來。
馮虎臣訕訕收了笑,轉回臉去,衝兩人道:
“行了,都把精神提起來。今天這仗,不會輕鬆。放心吧黑虎,有你打的。”
鐵山隨即又道:
“虎臣,給我一百弩騎兵。既然他們一路都在派人騷擾,咱們也別閒著。我帶人頂到外面去,誰敢靠近,我就把誰射回去。不能讓他們探馬和輕騎貼得太近,不然咱們陣怎麼擺、炮怎麼放,全都叫人看得清清楚楚。”
馮虎臣想了想,點頭:
“有理。給你一百人,去吧。記住,別追太深,把人趕遠就行。”
鐵山領命,點了一百清河弩騎兵,撥轉馬頭,朝陣前馳去。轉眼之間,一百騎便在平原上散開,彷彿一張撒出去的疏網,橫在了宋軍防線與西夏大營之間。
與此同時,西夏中軍大帳內,嵬名察哥正端坐帥案之後。
一名親兵快步走入帳中,單膝跪地,抱拳稟報道:
“啟稟大帥,嵬名乞遇將軍派人來報,他的擒生軍已經與東邊來的宋軍接觸了。宋軍沒有繼續前進,而是停下來就地佈防,看樣子是打算先守不先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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