鯨井在外廊盡頭轉了個彎,身影被艙壁擋住。克勞德加快腳步,電話裡卻先傳來了平次的聲音。
“下面有人!”
“是誰?”
“蟹江。他被吊在繩梯上,叫他也沒反應。”
克勞德心裡一緊。剛才他們還在討論這個人究竟是死了,還是躲起來裝死,現在卻連他能不能撐到被救上來都不知道。
“我馬上到。鯨井剛從這邊過去,你小心點。”
前面亮起手電筒的光。克勞德已經能聽見平次在叫船員幫忙,剛經過一扇半開的艙門,左眼前的鏡片忽然亮起了紅色。
方向在側後方。
鞋底擦過甲板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他立即貼著艙壁讓開,一隻手擦過衣領,重重撞在了旁邊的門框上。
克勞德這才看清,撲過來的正是鯨井。
對方一隻手落了空,另一隻手又朝他肩膀抓來。克勞德把手機塞進衣袋,按下腰帶開關,扣住那隻伸過來的手。鯨井仍想把他往欄杆邊推,手腕卻被他壓了下去,連著半邊身子都失去了平衡。
“放開我!”
鯨井掙扎著想抽手。克勞德側身避過他揮來的胳膊,絆住他的腿,將人壓到了艙壁下。鯨井的膝蓋撞上甲板,悶響引來了一名船員。
“幫我按住他!”
鯨井的另一隻手正往衣服裡伸。克勞德扣住他的手腕,將兩條胳膊一起反擰到背後。趕來的船員幫忙壓住他的肩膀,從他敞開的衣襟裡看見了槍柄。
“他有槍!”
船員把槍取出來,放到鯨井夠不著的地方,一邊幫忙按住人,一邊透過對講機呼叫支援。
“船頭!這裡有人帶槍,還有一個人吊在船外,請船長減速!”
鯨井用力掙了兩下,仍扭頭望著船頭。平次還在欄杆旁照看下面的人,克勞德不敢鬆手,只盼著來幫忙的人能再快一點。
平次在前面喊:“克勞德,沒事吧?”
“我沒受傷,鯨井被按住了。下面怎麼樣?”
“還有呼吸,得趕緊把他弄上來!”
後面趕來的兩名船員接手,把鯨井的雙手綁在身後,連同手槍一起看管。克勞德確認他已經無法再靠近船頭,這才去找平次。
手電筒的光照著船舷下方。蟹江身上只剩貼身衣物,頭無力地偏向一側,繩索將他固定在垂下的梯子上。船頭凸出的部分遮住了他的身體,站在甲板上稍遠一點,連這架繩梯都看不清。
平次半跪在船邊,抓著繩梯的上端,儘量不讓蟹江隨著它晃動。
“他剛才動了一下,可一直醒不過來。”平次說,“身上的繩子勒得太緊,不能就這麼往上拽。”
蟹江隨著繩梯輕輕晃動,露在外面的胳膊已經磨紅了。克勞德原本想先把梯子拉上來,見到這副樣子,也只得停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