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裴京寒頂著一對烏青的眼圈推開家門,正巧撞見做早餐的裴夫人。母子倆對視一眼,竟默契地掛著同款黑眼圈。
裴京寒憋了一整晚的情緒瞬間決堤,聲音裡壓著委屈與焦躁:“媽,你昨晚到底什麼意思?為什麼要對妧妧說我要去相親!”
裴夫人神色懊惱:“哎呀,我這不都是為了你好嗎?讓夏妧有點危機感,她才會珍惜你。”
“呵。”裴京寒慘淡一笑,打斷了她的話,“只可惜,妧妧一點都不喜歡我。從頭到尾,都是你兒子一廂情願。”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來,裴夫人愣在原地。她忽然想起許多被她忽略的細節,當初她提出讓夏妧出國,她竟然半點猶豫都沒有,安安靜靜收拾行李就走了。
那時她還誇夏妧懂事聽話,如今才後知後覺人家壓根沒把裴京寒放在心上,走不走又有什麼區別?
“那怎麼辦啊兒子?你說夏妧是不是眼神不好?放眼整個宥川,哪家的孩子能比得過我兒子?”
母子倆正焦頭爛額,樓梯上傳來腳步聲。裴會長今日竟也破天荒起了個大早,西裝革履地走下樓,目光沉穩地掃過兩人。
“京寒,後天的相親,你要好好對待。”裴會長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爸,我不去。”裴京寒心中煩躁更甚。
裴會長沒露出半分意外,他這個兒子,從小到大最擅長的就是跟他唱反調。
他慢悠悠端起茶杯,忽然換了個話題:“怎麼,還惦記著那個林秀秀?”
裴京寒自以為自己談戀愛很是隱蔽,實則他的一舉一動都有人向老會長稟報,所以他都是知道的。
他表面上對裴京寒嚴厲,心中的溺愛比裴夫人只多不少。
裴京寒咬牙否認,“不是,我跟她早就分手了。我發現我喜歡的是妧妧,可她卻不喜歡我!”
說到最後,少年人的嗓音竟透出幾分哽咽般的委屈。
裴會長卻輕輕搖頭,放下茶杯。兩個孩子從小一起長大,他看得分明,夏妧對裴京寒並非全無感情,只是中間不知出了什麼岔子。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裴京寒,語氣沉了幾分:“你既然喜歡妧妧,當初又為什麼要跟林秀秀在一起?據我所知,妧妧在國外這幾年,可是潔身自好得很。”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推到裴京寒面前:“這裡有份合約,想辦法讓白家簽了。如果你能做到,我會好好考慮你和妧妧的事。”
裴京寒怔怔看著桌上的檔案,第一次意識到這是父親在給他機會。父親雖然嘴上嚴厲,卻不會拿這種事騙他,只要簽下這份合同,父親就會鬆口讓他和妧妧在一起。
他緩緩點頭,目光漸漸堅定。
裴會長望著兒子離去的背影,無聲嘆了口氣。這個傻孩子,從小在愛裡長大,跟那些勾心鬥角的富家子弟比,單純得讓人心疼。
當初他為什麼會跟林秀秀攪在一起?除了他自己年少叛逆,又有多少是身邊那些朋友的推波助瀾?
夏妧懂事乖巧,誰見了都喜歡。可這樣一個美好的人偏偏獨屬於裴京寒,自然就惹來了旁人的嫉妒。
於是那些人用言語一點一點侵蝕他的判斷,讓他誤以為自己對夏妧只是習慣、不是愛。
而裴京寒為了擺脫那種被人掌控的窒息感,賭氣般選擇了讓他感興趣的林秀秀。
裴會長揉了揉眉心,他的兒子啊,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成長起來,守住這個家,也守住心愛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