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啟動了。
她掀開車簾,回望了一眼漢斯福牧師公館以及遠處的羅新斯莊園。
這裡發生了太多事情——威克姆的真面目被揭穿,與安妮的相處,柯林斯先生被伊迪斯嚇得不敢多說一句話,還有達西先生的求婚……
她搖了搖頭,把這些思緒甩出腦海。
回到朗伯恩,她要面對的是簡,是賓利的事,是接下來該怎麼走。
馬車漸漸遠去。
羅新斯莊園裡,安妮·德·包爾正坐在窗邊,膝蓋上蓋著毯子,手裡捧著一本書——但她沒有在讀。
她的目光透過窗戶,望著那條通往牧師公館的小路。
她看到伊麗莎白的馬車駛過,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樹林後面。
安妮輕輕嘆了口氣。
幾天前伊迪斯走的時候,她也是坐在這扇窗前,看著那個小小的深藍色身影跳上馬車,然後消失在同一個方向。
兩個新朋友,一個比一個有趣,一個比一個讓她覺得世界比想象中大得多——然後她們都走了。
安妮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書。
那是伊迪斯送給她的帶著親筆簽名的刊物。
安妮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輕輕摩挲著,嘴角浮起一個微笑。
她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母親,”她放下書,轉向坐在壁爐邊的凱瑟琳夫人,“我想跟您說一件事。”
凱瑟琳夫人正在織一條圍巾——其實她不需要自己織,但她覺得織東西能讓她的手保持靈活。
聽到女兒的話,她抬起頭,表情有些意外。
“什麼事?”
“以後不要再跟達西表兄提我和他的婚事了。”
凱瑟琳夫人的手停了下來,織針懸在半空中。
“你說什麼?”
“我說,”安妮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不要提了。我不會嫁給達西表兄,他也不想娶我。我們之間沒有那種感情,勉強湊在一起,不會幸福的。”
凱瑟琳夫人的臉漲紅了。
“安妮!你在說什麼胡話?你達西表兄年收入一萬英鎊,彭伯利莊園是全德比郡最體面的產業,他又是你姨媽的兒子——這門親事門當戶對,天造地設!你是不是被班納特家那個小丫頭影響了?她跟你說了什麼?”
“伊迪斯什麼也沒跟我說,”安妮平靜地說,“她只是讓我知道,這世界很大,有很多種活法。不一定非要按照您安排的路走。”
“你——你這是要氣死我!”凱瑟琳夫人把織針往桌上一拍,“我辛辛苦苦養大你,給你請最好的醫生,最好的家教,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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