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囪倒下的轟鳴聲,船體斷裂時金屬撕裂的尖嘯,水面被砸出巨大漩渦的咆哮。
她聽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與這場毀滅的合奏融為一體,然後感覺到臉上有溫熱的液體在往下淌。
她不太確定這眼淚是為誰而流——也許是為那些真正劇情線中終究沒能登上救生艇的人,也許是為自己在這漫長航程中每一個不安心的夜晚,也許只是因為在極端的恐懼和漫長的緊繃之後,那些被強行壓住的感覺終於衝破了所有堤壩。
劫後餘生的感覺很奇怪,沒有純粹的慶幸,只有混合著疲憊、後怕和一種從極度緊繃中驟然鬆弛下來的空茫。
她站在那裡沒有去擦,只是任由眼淚往下淌。
甲板上到處都是獲救的乘客,有人在哭喊,有人在擁抱,有人在失聲痛哭。
雖然無人傷亡,但是這場災難給每個人都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陰影。
班納特夫婦在擁抱。
姐姐和姐夫們在親吻,喬治安娜和三個姐姐拉著兩個娃一邊看著他們親吻一邊湊在一起取暖。
伊迪斯站在人群的邊緣,脊背仍挺得筆直,嘴唇緊緊抿著,但淚水已經從白皙的臉龐滴落下來打溼了裹在肩上的毛毯。
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手巾出現在她視線邊緣。
她順著那隻手往上看,看到了福爾摩斯的灰色眼睛。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站在她旁邊,把手巾往她面前遞了遞。
這大概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事,也是他願意做的事。
她接過手巾,輕輕按了按眼角,但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這樣並肩站在船舷邊,看著遠處那艘巨輪最後一點輪廓被冰海吞沒。
......
班納特先生把自己毯子披在班納特太太肩上,讓她多披一層,他知道因為頻繁生育妻子的身體其實很怕寒冷。
他們就這樣悄悄看著各個女兒的動態,有在跟女婿親吻的,有說笑帶孩子的。
還有小女兒,正和那位高瘦的劍橋學生福爾摩斯先生並肩站著——在不列顛尼克號時班納特先生和班納特太太就曾經碰見過一次他們的相處場景。
這時小女兒的金髮被海風吹得有些散亂,裹著毯子的肩膀微微往裡縮了一下,那個高大的青年便往她那邊挪了半步,替她擋住了風口。
“他之前遞給她一條毛毯和一塊手巾,我看到了是他主動找人交換要了最厚的一條毛毯。”班納特太太突然開口。
班納特先生輕輕咳嗽了一聲,用一種不偏不倚的客觀語氣說:“我覺得那是個有膽識的年輕人,這年頭遇事不慌的年輕人不多見,哦對了,之前聽女兒們說這個年輕人是伊蒂的舊識。”
班納特太太用一種“你明明在想什麼卻偏要繞彎子”的表情看了丈夫一眼,說:“他也確實不錯,就是瘦了點。”
然後班納特太太被班納特先生輕輕按住了胳膊,說:“現在討論這個還太早,先把毯子裹好吧。”
作為父母,如果要說真心話,他們其實並不想看到女兒們一個個遠去。
特別是伊迪斯,她聰慧又惹人愛。
在某種程度上,她的出生緩和了班納特家的家庭關係。
。洽融更都係關間之員的家特納班多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