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你會覺得這很枯燥。”
“枯燥不枯燥,取決於說話的人。”伊迪斯說,“你剛才說那句話的時候,聽起來不像是在解釋一個實驗。更像是在分享一件讓你高興的事。”
客廳裡安靜了一小段時間。
壁爐裡的一塊炭落入灰燼中,激起一小片火星。
“你的新住處比我想象中更適合你。”伊迪斯說,“採光好,臨街,而且看起來房東太太很包容。”
福爾摩斯順著她的目光環顧了一圈客廳,笑著說:“哈德森太太確實很包容。我昨天在一樓客廳裡做了一組蒸餾實驗,把一半的廚房檯面佔用了將近四個小時。她只是把晚餐端到走廊的桌子上,然後告訴我‘下次提前說一聲,我好把花瓶移開’。”
“你以前在邁克羅夫特那裡也做這些實驗?”
“做過,但不方便。”福爾摩斯說,“邁克羅夫特的住所太靠近白廳,空氣中偶爾出現的異常氣味會引起某些不必要的注意。而且他的管家對於‘把客廳改造成臨時實驗室’這件事的態度,比哈德森太太要……保守得多。”
伊迪斯忍俊不禁,“那你現在可以自由地做你想做的實驗了。”
“確實可以了。”福爾摩斯說,然後他站起來,“不過站在客廳裡談話不是今天唯一的安排,你想看看別的房間嗎?”
伊迪斯跟著他去了書房。
她走進那間書房時,最先注意到的是光線。
午後的天光從寬闊的窗戶傾瀉而入,在深色橡木桌面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幾乎稱得上柔和的光暈。
窗戶正對著貝克街的街面,但梧桐樹的枝葉過濾了大部分雜音,讓室內保有一種恰到好處的安靜。
她站在門口,目光緩緩掃過房間。
書桌靠窗擺放,桌面上攤著一幅展開的地圖,旁邊散落著幾頁手寫的筆記和一隻開啟的墨水瓶。
墨水瓶的蓋子斜靠在瓶口上,筆擱在筆記紙的邊緣,像是使用者只是暫時離開片刻、隨時會回來繼續寫下去。
書架佔據了整面牆,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
大部分是深色硬殼的精裝書,書脊上燙著化學公式或拉丁文標題。
她把書脊上的標籤快速掃了一遍,發現某些高度相近的書被放在同一層,某些顏色相近的書脊被刻意隔開,像是在保持某種視覺上的平衡。
而書架最右側那幾格,放著幾隻用標籤標註的玻璃罐,裝著不同顏色的粉末和碎屑。
還有一卷卷訂好的地圖冊按時間順序排列,邊緣被翻得起了毛邊。
“你的書架擺放很有獨特性。”伊迪斯收回目光,轉向站在窗邊的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走到書架前,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書籍。
“頂層放的是犯罪學和人相關的,比如心理學和生理學著作。中間兩層是化學和物理。下層是案件的檔案和地圖冊。不過最下面那些黑色封面的是按照我閱讀它們時的心境排列的,這個分類方式很難對外人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