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嗎?”愛倫忽然說,“課程表上沒有縫紉課。我在以前的學校裡每週要上四節縫紉課,太好了!”
莉齊把課程表拿過來看了一遍。
確實,縫紉、刺繡、家政這些課一門都沒有。
取而代之的是物理、化學、植物學、地理等,還有一門叫“個人初級常識”的課,她不知道那是教什麼的。
第二天開學典禮後,她第一次看見了校長長什麼樣,印象也很深刻。
走進教室時,莉齊在門口停了一下。
教室不算很大,能坐二十多個學生,桌椅排成五列。
第一節是數學課,說實話她大部分東西都不太明白,不過老師真的很溫柔,聲音也很好聽,她很喜歡上這門課。
然後是拉丁文課。
教拉丁文的是一位中年女士。
她穿著深灰色的長裙,很嚴肅,戴著眼鏡,目光平靜而銳利。
“我叫漢娜·鄧肯,你們可以叫我鄧肯太太。從今天開始,你們每週會有三到四節拉丁文課。我不打算在第一節課上告訴你們這門語言有多重要,也不會說它是紳士教育的基礎。
我只說一件事:如果你們想讀懂十六世紀以前歐洲的醫學著作、法律文書、歷史記錄,就得學它。
你們當中有沒有人是打算學醫或法律的?”
有四個女生舉了手。
莉齊沒有,因為她還不知道自己具體對什麼感興趣。
但她想起了藥劑師克勞福德,一個發善心教她認很多字的中年男人。
他有一次說,要是能讀懂那些拉丁文的藥典就好了。
她當時不知道拉丁文是什麼。
現在她坐在這裡,坐在一群來自完全不同地方的女孩中間,黑板上的拉丁文正一行一行地鋪開。
坐在她左邊的是個倫敦女孩,自稱父親在商業區開了一家小印刷鋪,家裡訂了四五種雜誌,從小就在廢紙堆裡翻書看。
坐在右邊的是蘇格蘭來的,口音重得莉齊有時聽不太懂,但數學很好,在第一節數學課上就把所有題都做完了。
前排是兩個愛爾蘭女孩,是表姐妹,從利物浦過來的,她們的父親都在碼頭做事。
教室裡慢慢安靜下來。
鄧肯太太開始講課。
莉齊翻開的筆記本,飛快地記筆記。
她的手突然在抖。
她不知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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