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幾行文字,並不會加重我的傷口。”他試圖爭辯。
“看了第一行,就會忍不住推演全部線索。推演便會亢奮,亢奮便會忽略身體的疼痛。”伊迪斯頭也不抬,筆尖依舊在筆記本上滑動,“這套流程我已經見識過,我不會再上當。”
夏洛克啞口無言,只能拿起棋盤,百無聊賴地自己同自己下國際象棋。
邁克羅夫特也抽空來過一次貝克街。
高大的男人站在起居室中央,仔細檢視過弟弟肩膀的傷口換藥情況,又不動聲色掃視整間屋子,並與伊迪斯互相打招呼。
兄弟二人簡短交談了一番那夥團伙的現有進展,邁克羅夫特告知,雷斯垂德的隊伍順著已有的證據繼續追蹤,已經抓捕兩名從犯,主犯暫時還在逃竄。
“案子會往前走,不需要你拖著傷軀親自衝上前。”邁克羅夫特語調平淡,目光掃過一旁安安靜靜處理文稿的伊迪斯,看向自家弟弟,“你該慶幸有人盯著你,不然等我公務抽身,說不定就要來收拾一具把自己折騰垮的屍體。”
夏洛克難得沒有反駁,只是微微抿緊嘴唇。
邁克羅夫特稍作停留便離開,龐大的公務依舊佔滿他絕大多數時間。
日子一日日緩緩流淌。
換藥有條不紊按時進行。
淤血的青紫色一天天變淡,擦傷的創口慢慢結痂。
充足的休息讓夏洛克臉上一點點恢復血色。
禁錮在家的時光,對夏洛克·福爾摩斯來說也不全是枯燥難熬。
伊迪斯會和他聊起金融城新冒出來的投機騙局,也會說起斯旺電燈與愛迪生系統各自的利弊,還會說起凱莉婭女院計劃增設的課程。
“人們總是會對新奇的技術產生崇拜。”他說道,“電燈、電話,代表著進步、財富、奇蹟。騙子只需要借來這些符號,不必擁有真正的產業,就可以輕易攫取旁人的信任。人性的貪婪,永遠是騙局最好的土壤。”
夏洛克不能外出查案,便將他敏銳的觀察力轉向這些世俗議題,常常給出出人意料的獨到見解。
偶爾伊迪斯帶來幾本新買的小說,兩人便圍坐在茶几邊,一人朗讀,一人靜聽。
更多的時候,只是安靜相伴,各做各的事。
有一回午後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倫敦籠罩在一層灰濛濛雨霧之中。
伊迪斯處理完一份國外寄來的版權合同,抬頭便看見夏洛克沒有下棋,也沒有想方設法去碰卷宗。
他坐在椅子上,右手捏著一把小小的鑷子,正專心致志分揀一盒昆蟲標本。
受傷的左肩小心維持不動,只有手腕靈活操作。
“你什麼時候開始擺弄這些的?”伊迪斯好奇開口。
“實在無事可做。”夏洛克抬眼,灰色眼眸裡浮起一點淺淡笑意,“昆蟲至少安靜,不會慫恿我偷偷跑去追罪犯。”
伊迪斯忍不住輕笑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