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難題,演化理論並不能給出現成答案,要依靠社會制度、民間機構一同慢慢摸索。
我把這份困惑寫下,只作為私人探討,無意公開引用。
祝願您一切平安。
您誠摯的 查爾斯·達爾文
另一封來自布林諾聖托馬斯修道院的信件,紙張樸素。
孟德爾此時依舊埋頭於豌豆雜交與氣象觀測,他的理論雖然被歐洲主流學界留意,也由此使他在學術界的地位大大提高,但他本人只和少數海外研究者保持通訊。
孟德爾忘不了遠在英國的忘年之交。
當那一份巴黎教育大會的部分記錄,由到訪布林諾的奧地利女教師交到孟德爾手上,結合他和伊迪斯長久的書信交往,有感於她對教育、對人潛能的看法,便提筆寫下回信。
格雷戈爾·孟德爾致伊迪斯·班納特小姐
親愛尊敬的班納特小姐:
一位來訪的女教師,將巴黎教育大會的部分記錄帶給了我。
我是一名修道士,終日和豌豆植株、氣象記錄打交道,甚少參與世俗社會的集會辯論。
但讀到您關於女子教育的論述,仍有一些想法,願意訴諸紙筆。
在植物雜交的試驗之中我看見:一株植株最終呈現的性狀,從來不是單純由種子內部的遺傳因子單方面決定,土壤、光照、水分,也就是後天的環境條件,同樣會極大影響一株植物最終會長成什麼模樣。
人的心智,我猜想或許與此同理。
即便先天稟賦存在差別,可如果土壤貧瘠,得不到陽光雨露,再好的種子,也無從舒展它全部的潛能。
我不敢妄談宏大的社會改革。
修道院的園地之中,我能夠做到的,僅僅是向前來求學的青年,不分性別,講授基礎的自然科學。
我看見,許多出身貧寒的姑娘,只要給予一點點學習的機會,便展現出極強的觀察、記憶、推理能力。
我留意到您發言之中,反覆強調不能直接把一套教育模式生硬移植到處境完全不同的土地。這一點令我深深認同。
如同同一個豌豆品種,種植在阿爾卑斯山北麓,和種植在南部燥熱平原,必須調整灌溉與耕作的方式。
教育制度也不能簡單照搬,必須貼合本地人的生存現實。
工業化城市女工的學堂,完全不能照抄到南方閉塞的鄉村。
隨信附帶少量我收集的豌豆與野花種子,還有一份簡單通俗的植物觀察講義,沒有複雜術語,適合女院的少女作為入門博物課讀物。
我盼望更多年輕人,無論男孩女孩,學會去觀察身邊的自然,學會提問、學會記錄。
祝您一切順遂。
格雷戈爾·孟德爾 O.S.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