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下響起沉悶的斷裂聲。散落在東海西南的十餘座礁島同時向上抬起,泥沙與海水從山石間滾落,露出的卻不是島根,而是一條條盤結的灰金蓮脈。
它們原本藏在海床深處,此刻受到神幢牽引,全數繃直。島上的截教弟子被一同提上半空,手臂、腳踝、眉心,乃至胸前命符,都有細根連向海下。
痛呼聲驟然四起。
有人祭出法寶去砍,兵刃才碰到蓮根,自己的元神便先裂開一道口子。有人勉強抓住身旁同門,佛光立即沿兩人相握的手爬了過去。
一座金色佛國從雲層深處沉了下來。
簷角、長階、經幢與千萬重盤坐誦經的虛影依次顯現,轉眼佔據半邊天穹。
每一道虛影都垂著眼,唇間念出相同經文。聲音層層疊疊,海面被震出無數細密波紋,方才清醒過來的幾個弟子再次抱住頭,耳鼻間滲出血來。
接引坐在佛國中央。
“眾生畏死,本是天性。貧道給他們一條生路,何錯之有?”
“給路?”
通天看了一眼那些被太極圖接住的魂魄。
“路若是你的,門便該由他們自己進。”
青萍劍橫在身前。
“誰許你把人拖進去?”
佛國中,千萬虛影同時睜眼。金色目光如同一場驟雨,從高空撲向通天,也撲向方才獲救的弟子。
元始正要展開盤古幡,通天已經先動。
青萍劍由下而上,斬向整座佛國。
劍起處,海水跟著向上捲起。一道深青水牆拔起千丈,又在劍鋒經過時化作無數懸停的水珠。每一滴水中都映著一道佛影。
下一刻,劍光穿過所有水珠。
千萬佛影從眉心裂開。
金色目光尚未落地,便在半空碎作一場燦亮的雨。青萍劍去勢不減,從佛國長階一路斬上正殿。經幢斷裂,簷角傾塌,盤坐誦經的虛影接連熄滅。
佛國中央探出一隻遮天金掌。
掌紋裡山河流轉,五指之間各有一方蓮池。接引一掌壓下,尚未觸及青萍劍,四周群島便先承受不住。島上林木齊齊伏倒,礁岸崩開,海水被壓出一個方圓百里的巨大凹陷。
太清衣袖一拂。
太極圖邊緣落下一道黑白長橋,橫在群島上方,將那股威壓從眾仙身上引走。
元始的手穩穩貼在通天背後,只在青萍劍即將與佛掌相撞時提醒了一句。
“右邊。”
通天手腕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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