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給過你活路。”通天的目光落在他握幢的手上:“你想拿他們的命換,不行。”
長耳看了青萍劍一眼,握著幢杆的右手慢慢收緊。灰金細線從指縫裡繃起,在佛光中分向東海各處。他轉過身,將染血的手掌按上幢面。幢面發出一聲悶響,將掌中的上清道韻盡數灌了進去。
灰金蓮莖驟然繃緊。守殿弟子的魂光被扯得向外一折,多寶壓在主印上的手也隨之一沉,掌下石磚頃刻崩出蛛網般的裂痕。
青萍劍迎面落下。
長耳臉色一變,立即轉身撲向蓮光深處。
接引也在此刻出手。遮天佛掌越過神幢,正面壓向通天。另一道金光捲住長耳腰身,要將他直接拖進佛國。
盤古幡從通天身後橫掃而過,先斬斷纏在長耳腰間的金光,隨後迎上壓來的佛掌。
“玉清道友。”接引掌中金光不散,“他已經拜入——”
“閉嘴。”元始手腕一沉,盤古幡再開一角。混沌氣撞進接引掌中,佛掌連同其中層疊殿宇從中崩開。
接引被幡鋒逼退半步,再想伸手時,元始已經立在他與通天之間。
長耳失去接引牽引,從蓮光邊緣跌了出來。他腳下踉蹌,手卻沒有離開神幢。掌中的上清道韻再次亮起,還想重新接向金鰲島。
青萍劍已經越過佛國廢墟。長耳抬起神幢擋在身前。舊布上的萬千梵文同時亮起,灰金花瓣從幢面湧出,一層層護住他的身體。
長耳藉著佛光繼續後退,只差最後一步,便能重新踏入接引腳下的功德金蓮。
劍光從灰金花瓣中穿過。長耳側身欲避,青萍劍也隨之偏轉。劍鋒擦過神幢,將那些護在他身前的梵文盡數削落,隨後直刺心口。
長耳抬臂擋去,青萍劍穿過手臂與胸膛,從背後透出。他抓著幢杆的手驟然僵住。
青萍劍上的上清神紋一寸寸亮起。那是他聽過許多年、也修過許多年的道,如今正沿著劍鋒斬進元神。
纏在長耳元神中的佛光驟然倒卷。接引借他送往金鰲島的力量失去去處,沿著尚未閉合的通道盡數反衝回來。
長耳身體猛地弓起,掌中的神幢也在同一刻裂開。
青色劍意順著他緊握幢杆的手向上奔湧。舊布上的梵文接連炸碎,裂痕一直抵達神幢頂端。
接引伸出的手被盤古幡截住。幡鋒從他掌緣掠過,聖血濺在斷裂的舊布上。元始手腕下壓,混沌氣橫在蓮臺中央,接引再無法靠近半步。
幢杆應聲折斷,遍佈東海的蓮臺同時暗了下去。
碧遊宮前,最後一片灰金花瓣從主印中退出,在多寶掌下燒成灰燼,被白魚托住的魂光也隨之落回肉身。
長耳的手終於鬆開,留在神幢上的最後一縷上清道韻隨之消失。
他最後看了通天一眼。喉間似乎想說什麼,劍意已經從元神裂隙中徹底散開,眼中的光隨之熄滅。
通天拔出青萍劍。長耳重重落在蓮臺上,他右手還搭著折斷的幢杆,再聚不起一絲法力。血沿劍刃淌下,尚未落進海水,便被劍意震散。
蓮臺還在晃。通天垂眼看著長耳的手從斷幢上滑下,落在血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