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橋上,有弟子腳下一絆,被同門拉住。他仰頭看著那扇門,連懷裡的法寶滑下去都未察覺。
通天也看見了。前世他被釘在那座宮前,兩位兄長隔著天道屏障,一聲聲叫他。
如今元始就在身旁,盤古幡壓住裂隙,沒有再被擋回去;太清扣著那道紫氣,目光越過準提的面孔,直落宮門。
通天將青萍向前送去,劍鋒劃開了準提的肩。衣袍連同肩骨一齊裂開,卻沒有血湧出來,只有紫光沿著缺口向天外奔去。
那張臉依舊平靜,裂開的軀殼已經透得能看見後方雲海。
“師弟……”接引忽然伸出手,佛光探進缺口,想從裡面護住什麼。紫氣卻徑直穿過他的掌心,連一縷可供相接的元神也沒有留下。
他的手停在那裡。
準提又抬起妙樹,向通天壓去。接引被樹枝逼得退開,探出的佛光仍空懸在兩人之間。
雲霄將法力接入傷者心脈,朝李長壽點了點頭。他這才收回手,起身走到傾塌的殿門外:“老師,請為弟子傳聲。”
太極圖邊緣垂下一道清氣,落在李長壽身前。他抬頭看著那具正在重新合攏的軀殼,聲音沿長橋傳過東海,壓過了雲中的雷鳴。
“諸位,這不是真正的準提聖人。準提元神已在誅仙陣中散盡。眼前這具軀殼裡沒有元神,所使之力直通紫霄宮。”
李長壽的目光越過裂隙,望向後方緊閉的宮門:“這是道祖借準提聖位,降下的化身。”
多寶猛地抬頭,按著主印的手卻沒有松。裂隙後的宮門還在那裡,掌下主印又震了一下。
金靈接過傷者,正要將他送往山門,懷裡的人忽然抓緊了她的衣袖:“師姐,道祖他……”她沒有接話,只將他的後背託穩,繼續往山門走去。
橋上的弟子抬頭去找通天。青萍劍仍橫在化身面前,染血的衣袍被高天的風吹得鼓起。太清指間扣著的紫光穿過那具軀殼,連向裂隙後的紫霄宮。
“西方強取門人時,天罰未至。”李長壽道,“通天師叔將人救回,天罰便到了。”
準提化身抽樹退開,枝頭紫光直取金鰲島殿前。雲霄當即起身,太極圖已先一步垂落,擋在李長壽麵前,將那道紫光倒捲回去。
七寶妙樹橫起,迎面撞上回返的紫光。枝葉被震得向後翻折,化身再要抬手,拂塵已掃至腕前。
“長壽,接著說。”太清沒有回頭,傳聲的清氣始終未斷。
李長壽看過橋上那些尚未褪去的蓮痕,重新望向那具化身:“這些人不願入西方,便被定為逆天。道祖,究竟是天道容不得他們,還是您容不得他們不肯聽命?”
接引緩緩收回了手。
那具化身沒有回答。肩頭的缺口已經彌合,天外的宮門卻還被盤古幡撐在雲中。
它垂目看向金鰲島,聲音仍如先前平穩:“截教聚眾抗命,拒受天罰。太清、玉清,爾等亦要以私情廢天數?”
元始低低笑了一聲,目光越過化身,落在裂隙後的宮門上。通天側目看去,那隻替他擦過劍上鮮血的手已經握緊幡杆,血跡凝在指縫裡。
“你總拿這句話攔我。”
元始抬起盤古幡,混沌氣劈開化身足下的雲。七寶妙樹倉促回擋,枝頭雷光接連炸碎,元始仍壓著寶樹向前,逼得那張借來的面孔不得不抬起來。
“今日,休想。”
太清手中的紫氣猛地繃緊。他望向宮門,拂塵從袖邊掠出,封住化身退往裂隙的路,陰陽氣隨之上行,扣住從宮門前湧來的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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