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的目光停在那裡。
“你們去過封神臺。”鴻鈞道，“諸天初立，尚不能自行運轉。榜中真靈，也未必都能再入輪迴。你不願門人受拘束，貧道便將榜交還於你，你拿什麼安置他們？”
青萍劍沒有垂下。
“本座會帶他們下來。”通天看向他。
“既受神職，便不能擅離。通天，你若執意帶走他，諸天傾覆的因果，也要一併擔下。”
鴻鈞的聲音並不重，垂在袖中的手指卻微微一動，封神臺上，趙公明腕間的金紋驟然勒緊。
趙公明身體一彎，諸天星光沿著道紋壓進血肉，指縫間很快滲出血來。聞仲回身要扶，雷府卻在這一刻劇烈傾斜，殿中尚未歸位的魂光一齊向門外滑去。
通天的劍向前一動，太清的拂塵已經攔在鴻鈞手前，截住了仍向封神臺探去的道光。
陰陽氣越過榜文，覆住趙公明腕間驟然收緊的金紋。趙公明撐著臺沿，過了兩息，才重新直起腰。
鴻鈞看向太清。拂塵仍橫在兩人之間，沒有撤開。
殿中紫光靜了片刻。
鴻鈞收起了封神臺的影子。
“太清，你既明白其中輕重，便該知道，今日就此罷手，對你三人最為妥當。”
鴻鈞看了拂塵一眼，語聲緩下來。
盤古幡鋒抵上長階，將鴻鈞身前的道光向後逼去。法輪隨之轉動，抵住逼近的混沌氣。
殿外青旗仍然立著。多寶正在將主旗從陷進石縫的地方拔起，旁邊弟子托住他的肩；雲霄回過頭，將一個剛坐下的人又按回同門懷裡，自己接過陣印。
通天望了片刻，向前邁去。
鴻鈞抬眼：“他們才得片刻喘息。通天，你還要繼續？”
“等你下一回再去金鰲島？”
青萍劍越過階前紫光，直抵法輪。
鴻鈞並指夾住青萍，通天翻腕，劍刃沿指間橫開。盤古幡隨之壓至，拂塵從另一側繞上法輪，陰陽氣將整座高臺託離原處。
鴻鈞放開劍鋒，掌心向下。
通天腳下的石階忽然不見了。
東海從殿底鋪開，浪頭越過金鰲島，直撲沿岸城池。南方山腹中湧出赤光，幽冥深處鐘聲亂響，原本還在廊下避雨的人抬起頭，看見屋簷外的天暗了。
太極圖立刻向下沉去。
鴻鈞的手已越過青萍，朝太清落下。
元始轉幡，迎面截住那一掌。反震沿幡面盪開，通天胸前舊傷被天道之力牽動，血頓時洇透衣襟。鴻鈞另一隻手自袖底抬起，紫光從兩人之間壓下，隔向太清。
通天橫劍切入，劍鋒才撞上紫光，聖位深處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通天手臂一沉，劍勢卻沒有退，青萍順著那道將要合攏的縫隙向前，硬生生將紫光撐在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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