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劍穿過裂開的宮門。門扉還在向兩旁傾倒，劍鋒已經越過長階，直取高臺上的人。
鴻鈞抬起一隻手，袖底紫光貼上劍脊。通天順著那股力道轉腕，劍尖從紫光中斜切而出，劃開了他半截袖口。
一截白色衣袖落在長階上。
鴻鈞並指抵住青萍，才要將劍鋒推開，盤古幡已從通天肩側落下。太清緊隨而至，拂塵牽著未斷的紫氣，將鴻鈞向後撤去的道光生生扯住。
高臺前的蒲團被餘力掀翻，滾到階下。
鴻鈞終於站起來。他避開幡鋒，落在臺側。身後的法輪緩緩轉動，震盪的宮牆隨之穩住，散在殿中的紫氣也重新攏到他掌下。
元始落在通天身旁，盤古幡橫在兩人身前。太清將太極圖從門外鋪進來，遠處萬仙陣的旗影沿圖面映入殿中。
鴻鈞看了那片旗影一眼：“門下尚在應劫，你們倒先來了此處。”
“劫從此處來，”通天抬起劍，“自然來此處了結。”
鴻鈞的目光回到他身上。青萍劍刃還沾著一線從袖口帶下的紫光。
“通天。”鴻鈞的聲音與昔年講道時一樣平穩，“準提已死，接引重傷，西方道統受創。你門下以萬仙陣抗天罰，尚嫌不夠，還要來毀紫霄宮？”
通天胸前的血已經半乾，衣料貼著傷處。他聽著這番話，握劍的手反而穩了下來。
“本座門人不肯去西方，你便降雷誅殺。如今倒要問本座後果？”
“各有其數，豈能盡憑好惡。”
盤古幡向前展開，鴻鈞收回袖中的手不得不再次抬起，將幡鋒攔在階前。幡面上的混沌氣撞上紫光，高臺邊緣頓時裂開數道細紋。
“借準提聖位遮掩天機，再取上清。”元始看著他的手，“原來這也算天數。”
“元始，你執掌闡教，理當知曉量劫不可因一人而廢。”
幡鋒又向前一寸。
鴻鈞看著元始，沒有斥他無禮，只轉向太清：“太清，你也要將封神一併推翻？”
太清指間的拂塵仍牽著那縷紫氣：“道友若仍要如此封神，貧道便不能不管。”
殿內靜了片刻。
鴻鈞垂眼看向被太極圖護在其後的通天，又看了一眼橫幡而立的元始，臉上沒有怒色，甚至連語聲也仍舊平和。
“封神未畢，諸天尚未穩固，東海又聚萬仙抗劫。爾等今日若再毀紫霄宮，洪荒失序，因果反噬，死的不會只是門下幾人。”
他抬袖，殿中的地磚一寸寸變得透明。
洪荒山河鋪在三人腳下。四海的浪仍未平，北洲瘴氣翻湧，天庭上方的星軌正在錯位。金鰲島外，萬仙陣的旗面已經被雷火燒出缺口，守陣弟子的法力也到了盡頭。
青萍劍緩緩垂低了一寸。
元始的目光從島上收回：“這便是你要我們看的？”
鴻鈞道：“這是你們已經做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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