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輪中的天河翻了過來。趙公明腕間道紋繃緊,身體從封神臺沿向外滑去。聞仲俯身拉住他,身後的雷府也跟著傾斜。東海上,主旗在多寶肩頭彎下,浪頭越過陣壁,朝山門內的傷者壓去。
太極圖向下展開,先托住傾覆的封神臺,又沿東海壓向浪頭。
鴻鈞掌緣的傷已隨輪光合攏。他望著正在沉向洪荒的太極圖,抬起了手。
圖下的山河隨他掌勢一齊傾斜,南方火脈亮透,東海的浪也越積越高。太清留在殿中的陰陽氣漸漸薄下去,按著法輪的手卻始終沒有松。
鴻鈞緩緩收攏五指。封神榜向天河中沉去,趙公明被道紋牽著,離臺沿越來越遠。東海上,多寶肩頭的主旗也被海潮壓彎,身後弟子撲上來托住,旗面仍在向下落。
元始揮幡斬斷壓向通天的紫氣,轉身便要去接太清。
鴻鈞袖中道光卻在這一刻分作兩路,一道攔住盤古幡,一道直抵青萍。通天胸前的傷再次裂開,劍鋒被撞得向旁偏去。他退了半步,後背抵上元始肩側,下一瞬便重新站穩。
鴻鈞望著他們,太清掌下的太極圖還在變薄。
“天地與通天之間,你們終究要選。”
太清迎著鴻鈞的目光,卻將圖收了回來。
太極圖從殿外盡數歸來,黑白二氣沿高臺合攏,原本護向洪荒的力量,全壓在了紫霄宮中。
鴻鈞指間一頓。
最先退去的是壓在南方火脈上的陰陽氣。山腹裂開,赤焰湧進谷中,將屋舍照得通紅。門外有倒下的陶甕,院裡還曬著衣,原本住在那裡的人卻已經不見了。
玄都立在山外,身後的人群沿著清光向遠處退去。有人揹著老人,有人抱著孩子,走不動的便被前後的人拉住。火光逼近山口時,玄都才轉身,將最後一截山路護在袖下。
金鰲島外,主旗也停住了。
雲霄從殿前接上金靈的旗光,礁岸上的弟子跟著向前,萬仙陣迎住了壓下的海潮。雲中子與黃龍仍在陣中,身旁受傷的截教弟子將法力交給他們,騰出手,把滑向崖邊的同門拉了回來。
太極圖離開了島根。那面青旗還立著。
鴻鈞掌中道光直落封神榜。
趙公明身後,早先留在名字上的上清劍痕亮了起來。太清、玉清兩道清光隨之展開,托住他身後傾斜的諸天。
李長壽的紙身正站在榜前。
鴻鈞望見了他,五指收攏。法輪應聲急轉,天河與東海一齊暗了下去。萬仙陣上的清光被向天外抽起,守陣弟子的手同時一沉。
李長壽將玉符按住。均衡道韻沿著三清留下的護持鋪開,早已送往各處的符印隨之亮起。天河中的水還在流,河岸上的人也仍在奔走,湧向紫霄宮的力量卻停在了輪外。
鴻鈞的手停在半空。
他隨即轉向封神榜。榜文應著他的道光亮起,仍與法輪相連,諸天卻沒有隨之傾轉。趙公明撐住臺沿,已經站直了。
天河仍在流,星辰仍在執行;方才將要離開洪荒的力量,卻一處也沒有送進紫霄宮。
封神臺前,李長壽掌中的符印裂開了。他將符印中未散的均衡道韻送了出去。金鰲島上的紙身隨之睜眼,仰頭望向天外。
“老師!”
殿中響起一聲裂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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