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二更,老奴起夜,從後罩房過。”
周嬤嬤的額頭抵在地磚上,繼續說道,
“老奴親眼看見翠屏抱著四小姐從後門出去,裹著個青布斗篷。
四小姐是睡著的,她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
老奴問了一句,翠屏說,是帶四小姐去給老太君看看,說老太君想念四小姐。”
“老奴這才沒敢攔。”她的聲音碎了,
“老奴想著,就看看,一會就會回來,
當時夫人又需要老奴照顧就沒多想,
可。。。可在第二日,府裡就報四小姐得了急病,沒了。
連棺都沒開,只埋了一身小衣裳。
翠屏隔了半個月,就“得急病”死了。”
蘇老夫人的帕子已經全溼了,攥在手裡,指節抖得按不住。
林溪這才抬了下眼。
她沒看周嬤嬤,看的是桌邊立著的一個四十歲上下的錦袍男人,
從她進門起,那人就端著一張極體面的臉,
添炭、端茶、替老夫人掖毯子,樣樣妥當。
只是周嬤嬤說到“大少爺墜了馬”時,他添炭的手,停了那麼一下。
“父親。”那人終於開口,笑得還是妥帖,
“周嬤嬤老了,二十多年前的事,記岔了也是有的。
今日請郡主來是認親的喜事,翻這些舊賬……”
“懷山。”蘇培元打斷他。
冷冷的兩個字。
花廳裡的溫度就好像再往下降了幾度,
蘇培元把黑漆匣子開啟,一樣樣往外拿。
一支銀簪,簪尾刻著長房小印。
一頁撕下來的舊賬,
記著“臘月十七,付城南人牙子,銀二十兩”,筆跡旁壓著長房私記。
半張路引,往南,落款那日正是“四小姐病故”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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